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漠北的风沙,再也吹不到他了。
如今的沈砚,已是权倾御前的带刀侍卫,一身玄甲缀着暗金蟒纹,腰间悬着皇帝御赐的“破阵”宝刀,立于金銮殿阶下,眉眼冷峻如淬了寒的刀锋。
圣眷正浓,是天子跟前最得用的红人,抬手间便能定朝臣进退,连宗室亲贵见了他,都要躬身避让三分。
没人知道,这个掌着宫禁安危、杀伐果决的近臣,曾是北国那个名叫枕焰的卑贱少年,曾在柴房的寒夜裹着破毡,枕着一点摇曳的烛火,熬过无数个饥寒交迫的寒冬。
半山听雪(上)
暮春的雨缠缠绵绵落了三日,将城外半山腰的听雪楼浸得水汽氤氲。
飞檐翘角隐在云雾里,檐角铜铃被风拂过,叮铃作响,碎了满谷寂静。
雅间里,檀香袅袅。
谢承煜斜倚在窗边的梨花木椅上,指尖捻着一枚沾了苍狼图腾印记的狼牙,指腹反复摩挲着那道浅浅的刻痕。
方才寒鸦的禀报还在耳畔回响——勇义侯府与听雪楼周遭的探子,最棘手的并非身法诡谲,而是易容伪装之术登峰造极。
那些人能扮作挑水的仆役、卖花的姑娘,甚至是侯府里打杂的老仆,身形步态、口音神态,竟能模仿得毫无破绽。
若非寒鸦心细,发现了他们耳后未清理干净的人皮面具黏合剂痕迹,怕是至今都查不到这些人的来历。
而更让他心绪不宁的,是之前戴云山的到访。
那日听雪楼的雅间里,戴云山一身青色长衫,垂着眼,指尖攥着酒盏,骨节泛白。
他没多说什么,只断断续续吐出几句,便让谢承煜心头一沉——当今圣上萧九思,竟与那位退居太上皇的萧衍,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扯。
戴云山的声音带着掩不住的涩意,抬眸时,眼底的落寞几乎要漫出来。
谢承煜看着他这副模样,指尖不自觉地用力,手中玉佩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
他没再多问,只斟了杯酒推过去,看着戴云山仰头饮尽,喉结滚动,却连一声叹息都压在了心底。
“吱呀”一声,雅间的门被轻轻推开,打断了谢承煜的思绪。
他抬眼望去,门口立着两人。
走在前面的青年身着一袭月白暗纹锦袍,墨发用一枚羊脂玉簪束得一丝不苟,领口袖边绣着暗金云纹,衬得身姿挺拔,分明是世家公子的矜贵模样。
只是身形比寻常男子略显单薄,肩背线条清隽,少了几分武将的粗犷,多了几分文人的雅致。
这便是微服而来的萧九思。
谢承煜的目光落在萧九思身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这就是戴云山放在心尖上的人?
清瘦得像阵风就能吹倒,面色苍白,看着就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活脱脱一副小白脸的模样。
谢承煜在心里忍不住吐槽,戴云山的眼光,怎么就这么差?
放着身边那么多英武不凡的少年郎不要,偏偏喜欢这么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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