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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第1页）

萧衍缓步走近，指尖轻触她蹙着的眉心，缓缓将那点褶皱抚平，语气软了几分：“朕明白，你念着他的好。”

垂眸思忖片刻，声音又添了些沉缓：“但这宫中人心复杂，纵是忠心，也需时时敲打才不致失度。”

话音落时，他微微俯身，凑近了她耳畔，温热的气息带着几分暧昧的黏腻：“还是说……你对他，有什么别的感情？朕可不想，自己的……阿九，心里装着别人。”

萧九思耳尖泛起薄红，避开他凑近的气息，眸中带着几分羞恼与无奈，语气含了几分嗔怪，却也软了下来：“我是想说……父皇未免太过幼稚了！不过这点事，竟还特意让马去折腾人。”

萧衍却突然攥住她的手，稍一用力便将人揽入怀中，掌心扣着她的腰，鼻尖轻蹭过她发烫的脸颊，带着温软的气息：“幼稚？”他从喉间发出一声低笑，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衣料传来，带着缱绻的暖意，“朕为了阿九，偶尔幼稚一回又何妨？”

指尖轻捏着她的下巴抬起，语气带了点狡黠的认真：“那血参，朕自会命人寻更好的来赔他。不过……朕的裂风驹踩坏他三株，阿九可要补偿朕三倍。”

萧九思忍不住从他怀里挣开，后退半步站稳，红杉下摆轻晃，耳尖的红还未褪尽，语气却归了沉稳：“……我说的是这事？我是想提醒你，裂风驹性子烈，往后让御马监多上心看管，别让它再闯祸，免得误了正事，也平白添些麻烦。”

说罢眉峰微蹙，语气添了几分郑重，“万幸这回只损了物件，若哪日伤了人，反倒不好收场。”

萧衍见她一本正经说教，不由低笑出声，却也敛了玩闹正色应道：“好，都依你。裂风驹野性未驯，御马监是该好好管束。”

他缓步走回案边，示意萧九思坐下，随后望着她，语气诚恳：“阿九教训得是，若真伤了人，朕也难辞其咎。”

可他话音忽而一顿，眼神添了几分玩味，似笑非笑地盯着她：“不过……你方才挣开朕怀抱的样子，倒像是怕被谁瞧见。莫不是，戴御医会突然出现？”

萧九思耳尖腾地红透，抬手轻拍了下他的手臂，语气带了点羞恼的嗔怪：“父皇胡说什么！说正事呢，哪容得你这般不正经。”

话音落时，伸手推开他近前的身影，眼底带着几分认真，“管束烈马不是小事，总得放在心上才是。”

“好好好，说正事。”

萧衍笑着捉住她欲推远的手，眼底玩笑淡了几分，“裂风驹明日便送回御马监严加管教，朕也会吩咐他们，挑几匹温顺的坐骑供你驱使。”

他目光微沉，语气添了几分关切，“你每日操劳政务，若因坐骑受惊出了闪失，朕……”

话语顿了顿，攥着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总之，安全最要紧。”

窗外的日光晃了晃，映得他眸底掠过些许暗芒，随即又染了点狡黠，“不过，方才说的补偿，可不能因正事就略过了。”

往事浮尘（上）

萧衍，五岁

廊下的积雪未消，五岁的萧衍裹着一件半旧的素色棉袍，指尖冻得发红，仍扒着朱漆柱角往里望。

暖阁里熏香袅袅，父皇正抚着母妃的发。

她今日着一身水袖舞衣，银线绣的流云缠在烟霞粉缎面上，垂落的裙摆扫过金砖，眼尾的红似浸了蜜的胭脂。

一抬袖，袖间柔影轻晃，满室都浸着化不开的软媚。

他不敢近前，只攥着袖中半块冷硬的糕点——那是早膳时宫人漏给他的。

母妃舞到尽兴处，鬓边金步摇轻响。

父皇笑得温和，却在她转身时，目光掠过门外，瞥见他的衣角。

眉头微蹙，语气淡了几分：“九皇子怎在此处？回你宫苑去。”

母妃的动作猛地停住，水袖垂落，眼底的笑意褪了大半。

回头看他时，眸中藏着难掩的酸楚，却只轻声道：“衍儿，乖，先回去。”

他抿着唇点头，攥着糕点的手更紧，转身踏过积雪，脚印浅浅。

风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他听见身后步摇声渐轻，只剩暖阁里的熏香，隔着风雪，淡得像从未有过。

雪落无声，偏殿里烛火昏柔，母妃执起萧衍冻得发僵的手，指尖带着浅浅的暖意，轻轻摩挲他掌心的薄茧。

她卸了钗环，素面着一席淡青软缎常服，眉峰微蹙着，语气温软却带着恳切：“衍儿，记住，在这宫里，锋芒是利刃，唯有藏拙才是活路。”

萧衍抬眸望她，睫上沾着细碎的雪粒，似懂非懂地点头。

母妃指尖抚过他的发顶，眼底翻涌着难掩的疼惜，却将声线压得更低：“莫争，莫抢，莫露半分聪慧；哪怕受了委屈，也要忍着，藏好心思，方能安稳长大。”

她攥紧他的手，指节泛白，目光落在窗外飘落的雪上，带着化不开的沉郁：“娘护不住你一世，唯有隐忍藏拙，才是你的护身符。”

萧衍抿着唇，将这话记在心里，轻轻“嗯”了一声，藏起眼底未散的涩然，只乖乖靠在她膝头。

萧衍，八岁

寒风卷着枯叶扫过习武场，萧衍握着木剑的手早已冻得发紫，胳膊沉得像坠了铅，却仍不敢放松。

额角的汗混着冷风滑进衣领，激得他打了个寒噤。教习太监立在一旁，脸沉得像块冰，冷声道：“动作绵软无力，再练不好，杖责十下，不许吃饭！”

他攥紧剑柄，眼底凝着股不服输的劲，挥剑的动作更狠了些，木剑劈在木桩上，震得虎口发麻。

身后忽然传来轻缓的脚步声，他回头，见母妃一身素白夹袄，悄无声息立在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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