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壅吉皱起眉头,三角眼在火光中眯成两道细缝,像是一条被惊扰的毒蛇在审视猎物,他的眉梢高高立起,脸上写满了警惕,冷冷问道:“什么事?”
无弃笑嘻嘻又凑近一步,神秘兮兮问:“我听说……流放去晴荒城的囚犯,很少活过三年。真的假的?”
他一直听人说,晴荒城乃是天下最恐怖的流放之地。
方圆千里荒漠戈壁,寸草不生寥无人烟,白天烈日灼烧,酷热好似火炉,到了夜晚寒风如刀,能将人活活冻成冰雕。更惨的是,偌大晴荒城只有一口井,每人每天连一杯水都分不到,只能接牲口的尿液喝,里面尿碱太多,越喝越渴。
很多囚犯宁愿在刑场上被一刀砍头,也不愿踏上那片土地。
壅吉一愣,表情从警惕变成冷漠,嘴角微微下撇,阴恻恻道:“哼,别说三年,要是能活过一年,就算我们壅氏失职!”
无弃倒吸一口凉气,听对方的意思,竟主要是看守有意为之。
不过,他之前也听说过晴荒城主壅氏各种不做人的恶行,也没有太多意外,摇了摇头:“你们壅氏未免也太狠了吧,好歹给自己家族积点德啊。”
“积德?”壅吉冷笑一声,“哈,这难道不是各地诸侯想要的吗?”
“啥意思?”
“各地诸侯把够不上死罪、又不希望他们活的囚犯,通通送来晴荒,不就是想借我们壅氏之手杀了他们吗?”
壅吉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已久的愤怒,好似一口沉寂已久的火山忽然喷:“哼,脏活让我们干,还他妈一天到晚诋毁我们名声!骂我们壅氏残暴、骂我们壅氏嗜血,这帮道貌岸然伪君子,混蛋!”
声音越来越大,在整个洞窟里来回激荡。
无弃静静地听着,面无表情看着壅吉那张扭曲的面容——三角眼里燃烧着怒火,眉梢立得像两把倒插的匕,嘴角抽搐着,好像承受着莫大的冤屈。
无弃丝毫不以为然,嘿嘿一笑:“我怎么听说,壅氏自己作死,才被流放过去的。”
事实上,壅氏完全是咎由自取。
壅氏原本是天下第一富庶之地,陶朱之主,数百年前,九离旸氏造反,壅氏阵前倒戈投靠旸氏,协助叛军攻打昊京。
没想到,勤王兵马赶到,皇上成功击败叛军,旸氏被迫退回曜州,壅氏倒了大霉,若非先祖立有不世功勋,险些被满门抄斩,死罪可免或罪难逃,全族被迫西迁,世代镇守牢城晴荒。
壅吉的身体微微一僵,沉默不语。
过了许久,方才缓缓开口:“当年九离侯五万大军兵临城下,我家先祖若不归顺,早被城破灭族啦,连流放的机会都没有。”
壅吉忽然不耐烦起来,三角眼瞪向无弃:“喂,你到底打不打?净打听这些陈谷子烂芝麻的事干嘛?”
无弃嬉皮笑脸:“别见怪啊,能活着走出晴荒城的人没几个,难得遇上一个知道底细的,所以多问几句。”
“妈的,你可以等打完再问老子啊。”壅吉的火气一时难以消解。
“我怕你待会儿输了没心情。”
无弃眨了眨眼睛。
“放屁!”壅吉更加气得火冒三丈,“你还没打,就知道自己一定赢?”
无弃歪了歪脑袋,嘴角微微上扬,嘿嘿一笑:“不信?我可以让你一只右手。”说完,他将右手背到身后,左手向前伸出,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壅吉嘴角微微抽搐,目露凶光:“好哇——有种你说到做到,别把右手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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