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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
无弃牵着骆驼离开胡杨林。
他没带走那匹御马。虽然万般不舍却也无可奈何。明天去马市找驼帮应募驼夫,懂马的行家很多,万一被认出来麻烦就大了。
他骑上骆驼,一路往东,来到煌月城外。
残月冷照如水。
城门紧闭,关不住歌舞升平。
女声悠扬、丝竹缠绵、鼓乐欢快……随风越过城墙,在旷野里飘荡。他下意识停住骆驼,静静坐在鞍上,竖起耳朵仔细聆听。
这一刻,他巴不得化作一阵轻风,掠过城墙,拂过街市,回到喧闹的合欢坊。
飘到老爹耳边,一遍遍轻声诉说:“阿弃还活着……阿弃还活着……您一定要等着我……一定要等我回来啊……”
他驻足许久,终于引起城楼上卫兵注意,不约而同望过来,他赶忙拨转驼,绕过城墙折往北方。
沙沙沙,沙沙沙。
夜色渐深,寒风呼啸。
无弃又困又冷,从昨晚复活到现在,一直没合过眼,精神高度紧张,实在支持不住,迷迷糊糊,眼皮一直打架,好几次差点从骆驼背上摔下。
不行,必须找个避风处睡一觉。
他举目四望……不远处恰好有幢屋子,孤零零矗立在荒野中。
他顾不得许多,急忙挥鞭策驼奔去。
那是一间废弃石屋,不规则石块搭建而成,间隙处糊上泥巴,风吹日晒,许多地方已斑驳脱落,没有门板,只剩空空门洞,在夜里黑咕隆咚,好似一张嘴巴。
他翻身下鞍,牵着骆驼走进石屋,打开火折子,借着微光环顾四周。
屋里散落许多干草,被风吹的到处都是,看来经常有人在此过夜。靠墙一排长桌,桌上摆满黑色灵位牌,足有数百个之多,东倒西歪密密麻麻。
原来是某户人家的祠堂。
无弃十分纳闷,四周全是荒野,空荡荡无人居住,这是谁家的祠堂?
他弯腰将干草归拢起来,厚厚铺在地面上,先让骆驼匍匐趴下,自己紧挨着骆驼身体,躺在靠里一侧,既暖和又避风。
无弃正要闭上眼。
镜中人忽然声:“你打开背囊,把那只玛瑙瓶拿出来。”
“干嘛?”
“点上熏香,可以做个好梦。”
“啊——”无弃打了个哈欠,懒的动弹:“不用脱裤子放屁,我现在眼睛已经睁不开啦。”
“按本尊说的做,会有特别惊喜。”
“什么惊喜?”
“你只管照做,到时候自然知道。”
无弃虽不情愿,但毕竟人家救过自己。
挣扎爬起身,从背囊里取出红色玛瑙瓶,打开瓶塞,想找个地方盛放熏香,找来找去,没找到合适的,要么有风,要么离干草太近容易着火。
他挠挠头,冷不丁瞅见供桌底下,有一只摔坏铜香炉,三条腿摔断一条,炉身歪斜向一侧。他弯下腰,捡起香炉,将里面灰土磕干净,将玛瑙瓶里的熏香全部倒进去。
熏香是玫瑰色的,里面不知掺了什么,蓝莹莹,一闪一闪散幽光,在黑暗中格外醒目。
他将火折子伸过去,点燃熏香,冒出一缕袅袅白烟,馥郁内敛的古怪香气向四处蔓延,不一会儿,弥漫整间石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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