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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本就瘦,脊背嶙峋,盛安不敢想象皮带和针落到骨头上,会产生怎样的疼痛感。
她的手指停留在半空中:“你,你腿上也有这样的伤吗?”
男孩看过去有点半虚脱,他微弱地摇摇头,说:“腿上没有,只不过我跳下来时崴到了腿。”
其实他臀部也有,只是他不好意思说。
盛安心脏炎热但呼吸冰凉,指甲不自觉地掐进了手掌心里,脸看过去冷极了。
屋里一片死寂。
盛佑的卧室内,一阵电话铃声长鸣般响起。
电话铃声把盛安从极度的压抑中拉了回来,她略微有些机械地侧头,余光还凝固在男孩的背上。
她语气低沉地说:“你等我一下。”
“叮铃铃——”
电话铃声已经重复两遍了。
她手里捏着男孩的黑色长袖,又说:“小孩,你别怕。”
电话铃声响了第四遍。父女俩有个默契的约定,只听一个手掌数,五声没人接就挂。
“喂。”盛安在最后一声接起了电话。
“囡囡。”
电话那头背景很嘈杂,盛佑的声音听过去又沙哑又疲倦。
“你留言我听到了,我刚回到办公室,还有一些事没处理完。”
盛安透过卧室狭窄的一线门缝看向外面。赤着上身伤痕的小男孩依旧沉默地坐在椅子上,单手抓着陶瓷杯慢慢喝着牛奶,眼睛看向地面的花砖。瘦的像一片影子。盛安觉得这通电话来得真是不凑巧,台风天夜凉,他这样会冻着的。
“我把他带回家了。”她用手掌虚掩住话筒,说,“爸,他身上很多伤。”
盛佑的声音听过去很淡定,基层小派出所成天处理偷鸡摸狗家里长短、打架斗殴校园暴力,这样的事情自然不是第一次遇见。只是对于他女儿会把一个陌生小孩带回家的事,他确实有一丝意外。他原以为她已经修炼成两耳不闻窗外事了。
他在电话里冷静地问:“伤到什么程度?”
父女俩太熟了,盛佑一开口盛安就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伤到什么程度,指的是轻微伤,还是轻伤二级、一级?甚至重伤?
盛安心里突然清醒了几分。
这小男孩身上的伤乍眼一看很可怕,一条条的,又是血又是脓,但仔细去看并没有伤经动骨。皮带抽的是皮肉,细针扎的也是皮肉,疼,但养一养,去疤膏一涂,疤痕就淡了。至于牙齿、头皮和骨头,她都还没来得及检查。毕竟她才刚念完初一,只是小时候老生病,体验过一些护理流程。而患者不是医生,自然无法保证判断一定准确。
六年的小学生涯里,盛安也跟男生打过架。虽然她指甲很短,个子也小,但小学初始阶段男女生力量接近,所以打架了她也没输。盛佑当着班主任和对方家长的面,赔礼道歉那叫一个浑然天成,私底下却偷摸摸告诉过自己,防卫以及出手的范围。
他曾经还跟盛安提过,达到量刑标准的伤情级别跟老百姓自己想的是不一样的。有些伤看着可怕,鉴定下来就是轻微伤,开个告诫书、赔点钱,顶多行政拘留个几天。要达到刑事标准,那得轻伤二级起步。如果陌生人之间就简单了,一抓一个准。最难办的就是一个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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