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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旎不知道李斯慎是什么时候从场子上离开的,总之她上车时,他用手撑着脑袋紧靠在窗户旁,只占了小小一部分。车里没开灯,她看不清人是睁眼还是闭眼。
在她仅有的记忆里,李斯慎酒量其实不算好,在这群世家子弟里应当算是一股清流,当然是不是装的要另说。
郭旎整个人紧贴在车门,不想和他有过分的牵扯。
“今天的事情我真不知道。”李斯慎眼神迷离,带着醉态晃了晃头,试图让自己清醒几分,他伸手想要拉住她的手靠在她肩膀上,像以前晃着她的胳膊一样撒娇。
郭旎正襟危坐谨慎的瞄了眼坐在前面目视前方的司机,人家受过专业培训,压根没透过后视镜往后看一眼。她用力推了推,想让李斯慎坐起来,这个姿势太暧昧,不适合现在这种身份的他们。
司机在前面规矩的升起挡板,将后面的空间留出让给他们。
“姐姐。”李斯慎晃动她的胳膊,眼中带着水雾,有意讨好的将脸蛋凑近她的手背,像只渴望主人关心的小狗,“我也没想到我们居然这么有缘分,自从你离开公寓以后我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呢。”
有缘分也是孽缘,郭旎在心里默默补充。
不等她张口,他耷拉着脑袋,带着几分委屈的声音在沉静的环境中响起,控诉道“你当时真的好狠的心啊,把我一个人抛弃在又冰又凉的公寓里,害的我到处都找不到你,跟当时被你在门口捡到时候一样,好可怜的。”
许是因为喝了酒,他说话含糊不清,声音不算大,小嘴一撇一撇,一副煞有介事的样子。
郭旎不确定司机会不会听见他这番言论,如果被斯女士知道她这么有胆子,还能把这位小公子给甩了,怕是何止要伤了合作的情分,合作应该会直接黄掉。
郭旎冷淡的喊了他的全名,她凝视了他两秒,厉声问,“闹够了吗?”
她姑且把这种不清醒的行为归结于他醉酒闹事儿,不愿意多想,“早在回国之前,我就说过我们之间结束了。”
“不够。”李斯慎皮笑肉不笑,像个无赖一样粘着她,“我没同意,你单方面分手就没用,我们之间更不可能结束。”
“姐姐,人家离婚还得双方都同意才能离呢。”
她尝试和他讲道理,“首先我们没有结婚。”郭旎抚平自己裙摆上刚来他弄出的褶皱,拉开和他的距离,“其次,严格来说离婚的方式有很多,还可以走诉讼离婚。”
“人家想跟你结婚嘛。”他笑嘻嘻的看着她,脸部红心不跳的补充,“订婚也行。”
她发现跟他好好讲道理,放在他这儿似乎是行不通的。
郭旎今年27,跟他相差2岁,她有点跟不上他跳脱的思维。
从她12岁开始就被郭夫人扔到了国外,钱是从没少过的,亲情是不多的,她整个可以称为‘青春的岁月’的最好年华都在国外度过,最长的一段时间,曾连着六年,一次没回来过,让她自幼更比同龄人要成熟的多。
也经历过被人断层分手,后来慢慢自我调节过来,渐渐认识到,这世上,没有谁离开了谁就活不了。
想起尘封在记忆里的那个人,郭旎可以肯定,时至今日再见,她一定能宽和的跟他面对面坐在一张桌子上一起吃上一顿饭,说不准还能坦然的聊起自己的现状情感问题,起码不会像他这样,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哦,不对,他本来还是个孩子。
而她早过了在爱情和面包之间做抉择的年纪。
爱情于她而言,是生活中的调剂品。小打小闹,撒撒娇,她乐意哄的开心,上升更到高层面就不行了。她不可能围着谁转,从前的人不能,现在的李斯慎,更不可能。
“你知道我不喜欢没意义的事情。”她强调,“如果不是因为你母亲,我们是不会再见面的。”
从她离开英国那刻起,他的电话和联系方式早就落座在她的黑名单中,是绝对的无期徒刑。
李斯慎默了片刻,两人相视无言。
车子稳稳停在她公寓楼下,司机是跟在他身边的老人,很自觉主动的下车将空间让给他们,无意打扰。
郭旎不欲多留,他那双眸子散发着的灼热,仿佛要将她看穿,她强行掰开被他紧握的手腕,“周一我们会开项目启动会,启动会结束会有专人联系你母亲确定主题和后续沟通事项,没有工作上的事情你不必再来找我。”
李斯慎偏头趁她推开车门,迅速的在她唇边落下蜻蜓点水一吻,躲开郭旎还没落下的巴掌,笑的一脸暧昧,难掩兴奋。
他们有过无数次甜蜜的交融,这次是最纯情的一次。
郭旎强压住心里那抹悸动,她不想承认,这小子的确有点本事,看来之前是低估他了。
李斯慎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尽头,眼底丝毫不见刚才的醉意,分外清明,摊开手看着刚才在两人纠缠时,他偷偷摘下攥在手里的,那枚,极其碍眼的珍珠耳环。
他首次认真的打量起来这枚耳环,款式不流行,风格陈旧,连材质都称不上上承,隐约能看见几分磨损的痕迹,但并不明显,不难看出主人十分爱惜。
他们在一起后,李斯慎自己发现,郭旎偏爱珍珠饰品,虽然不清楚她是出于什么原因,却总是习惯性佩戴。他自掏腰包给郭旎买过几个,
身份缘故,价格上有所限制,只送了几枚淡水的珍珠耳饰,她笑着接下,戴的次数有限。他看的出郭旎谈不上多喜爱,最起码远远不如这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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