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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店街上的人比上午多了些,有拎着购物袋的主妇,有牵着孩子的年轻父母,还有几个穿着校服的高中生,大概是周末补课刚结束,三三两两地在路边站着聊天。
“想吃什么?”我问道。
凌音想了想,目光扫过街道两旁的店铺招牌,最后落在一家挂着“藤屋”布帘的小店上。
那是一家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食堂,木质的门框被岁月磨得发亮,布帘边缘有些起毛,但洗得很干净。
橱窗里摆着几个食物模型,咖喱饭、炸猪排定食、还有乌冬面。
“那家。”她指了指。
我们走过去,掀开布帘,推开玻璃门。
店里比想象中宽敞些,沿着墙壁摆着几排卡座,中间是散桌。
这会儿客人不多,只有靠窗的位置坐着一对老夫妇,正安静地吃着定食。
我们挑了个靠里的卡座坐下,面对面。桌上摆着简易的菜单,塑封的边角有些卷起。
凌音翻开菜单,低头看了几秒,然后抬起头:“咖喱乌冬。”
“我也一样。”
凌音闻言,看了我一眼,合上菜单,朝柜台方向招了招手。
一个围着白色围裙的中年女人走过来,笑容温和,手里拿着点餐的小本子。
凌音点了两份咖喱乌冬,又加了一份炸虾天妇罗,说是要分着吃。
等餐的时候,她把手肘撑在桌上,托着下巴,目光在店里慢慢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我脸上。
“你今天话很少。”她说。
“有吗?”我回道。
“嗯。从早上到现在,除了『嗯』就是『好看』『没什么』。”她学我的语气,学得不太像,但那股揶揄的味道很足。
我想了想,老实地说:“可能是因为……太高兴了。高兴的时候,反而不太知道该说什么。”
凌音闻言,没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然后她的脸就慢慢红了,从颧骨开始,一点一点地漫开。
她垂下眼,手指在桌面上画着圈,过了好几秒才轻声说了一句:“……我也是。”
咖喱乌冬端上来的时候,热气腾腾的,金黄色的汤底里浮着粗粗的乌冬面,几块炖得软烂的鸡肉和切成小丁的胡萝卜、土豆点缀其间。
咖喱的香气浓烈而温暖,让人胃口大开。
凌音拆开一次性筷子,双手合十轻声说了句“我开动了”,然后夹起一根乌冬面,吹了吹,送进嘴里。
“好吃吗?”我问道。
她点了点头,嘴里还含着面条,只是“嗯”了一声。
那声音闷闷的,有点鼻音。我低头吃自己的那份,咖喱的辛辣在舌尖化开,暖意从胃里慢慢扩散到四肢。
炸虾天妇罗被切成两半,我把自己那半夹到她碗里,她看了看,没有推辞,只是耳根又红了一点。
吃完面,她端起碗喝了几口汤,放下碗时,嘴角沾了一点咖喱的痕迹。
我指了指自己的嘴角,她愣了一下,然后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有些不好意思地瞥了我一眼。
“擦干净了吗?”她问道。
“嗯。”所以,我再次“嗯”道。
吃完了,凌音把纸巾揉成一团,放在碟子旁边,然后靠进椅背里,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肩膀上,把她那件白色连衣裙的布料照得近乎透明,隐约能看到底下肩带的轮廓。
她的眼睛在光里显得格外清亮,就像是被咖喱的热气熏过,覆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吃饱了。”她微微笑道,声音里带着一种满足的慵懒。
我看了看时间,十二点刚过。
窗外阳光正好,街道上的人比刚才又多了些,有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妈妈,有拄着拐杖慢慢散步的老人,还有几个骑自行车的中学生,车铃叮铃铃地响着从窗前掠过。
一切都很平常,很安稳,就像一幅被阳光晒暖的水彩画。
“接下来去哪儿?”我问道。
凌音没有立刻回答我的问题。
她垂下眼,手指在桌面上停了片刻,似乎在思索着。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颤动的阴影。
然后她抬起眼,看着我,那双褐色的眼眸里有一种很安静、很确定的东西。
“海翔,”她说,“我们去八云神社吧。”
不是商量,不是提议。
她说得很平静,就像在说“我们去书店吧”一样自然,但语气里多了一层非常显然的态度--那是一种沉甸甸的、认真的、不容置疑的立场。
我看着她,心里那根弦微微绷紧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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