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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好走?”
“嗯,月亮很亮,路看得清。”
他点了点头,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下来,微微眯起眼睛。
“药吃下去之后,到现在有几个时辰了?”
我想了想,“下午几点钟吃的来着,现在……差不多四个小时了?”
“嗯。”
大岳医生应了一声,“有什么感觉?”
“没什么特别的感觉。”我老实说,下意识地摸了摸额角的疤,“刚吃完那会儿胃里暖了一下,后来就没什么了。回来的路上也没什么,做饭、吃饭,都挺正常的。就是……”
我停顿住,回想了一下。
“就是什么?”医生追问道。
“就是吃完晚饭之后,好像有一点点……说不上来。不是困,也不是晕,就是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变软了?”我皱了皱眉,觉得这个说法太模糊,但又找不到更准确的词,“就像是有块硬硬的东西,被水泡了一下,边缘开始变得模模糊糊的。但不疼,也没有什么不舒服。”
大岳医生听完,嘴角微微牵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伸出右手,两根手指搭上我左手手腕的内侧。
他微微眯起眼睛,安静地诊了一会儿脉,然后松开手,点了点头。
“脉象还行,比我想的稳。”
他站起身,从旁边的架子上拿过那盏陶灯,递到我手里,“拿着,跟我来。”
我接过灯,跟着他走出药房。
走廊里没有开灯,唯有月光从纸窗的缝隙里漏进来。
大岳医生走在我前面,步伐不紧不慢,拖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在静谧中显得格外清晰。
我们穿过走廊,经过主殿紧闭的板门,在侧殿的入口处停下。
这里,我自然是来过的。
侧殿是几间相连的榻榻米房间,平日里没什么人用,只在祭典或集会的时候才会打开。
最外面那间最宽敞,靠墙摆着几排折叠椅和矮桌,角落里还堆着一些落了灰的祭祀用具。
再往里走,是两间更小的房间,用纸门隔开。
大岳医生在最里面那间小房间的门口停下来,把纸门拉开。
里面的空间比我想象的还要小,大概只有四叠半的模样,榻榻米已经很旧了,边缘磨得白,中间的草席颜色泛深。
墙角有一张矮几,上面摆着一个小小的铜香炉,炉子里没有点香,只有冷掉的灰烬。
房间的左侧是一整面墙的储物柜,漆面斑驳,看得出有些年头了。
我正想问他要做什么,大岳医生已经走到那排储物柜前,弯下腰,伸手扣住其中一扇小门的边缘。
那扇门被拉开了。
我这才看清这排储物柜的构造——它不像普通的壁柜那样只有一扇对开的门,而是由五扇上下排列的小纸门组成,每一扇都只有普通书本的高度,宽约两尺,用薄薄的桐木做框,糊着半透明的和纸。
从上到下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似乎是五格独立的收纳空间。
每一扇小门的边缘都嵌着一根细麻绳做的拉手,已经被磨得油亮。
他直起身,转过头看着我。
“进去。”
我愣了一下,看着里面被拉开的储物空间。
它大约有一米多长,高度刚好能容一个人侧身躺进去,进深倒是比想象中深些,大概能有一臂的长度。
里面铺着一层薄薄的褥子,褥子上还有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浅灰色毯子。
空间里有一股淡淡的杉木香气,并不难闻。
“这是……”
“你下午吃的药,”大岳医生开口道,声音比刚才低了半分,“一会儿需要让你在这里看些东西,刺激一下,有助于恢复记忆。”说到这里,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表情格外严肃。
“但不管里面生什么,你都不能出来。”
我看着那格黑黢黢的空间,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不是因为害怕,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仿佛自己正站在某个悬崖的边缘似的,往前迈一步就收不回来了。
“要待多久?”我听到自己问。
“该出来的时候,我会叫你。”他语气平淡地说。
既然如此,我便没再问,立刻弯下腰,先是跪下来,然后把身子探进去。
还行,里面的空间比看上去要宽敞一些,至少肩膀不会觉得挤。
褥子很软,带着一股被太阳晒过的干燥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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