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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就一份章鱼烧,”我莫名心虚起来,语不自觉加快了,“然后她就拉着我问东问西的,问神社的事、问村里的事,后来町长出来了,还请我们喝了茶——就是那个黑泽町长,他又是神社的宫司,跟她聊了好久。我真就是顺路带了个路,别的什么都没干。”
凌音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那目光安静得很,却看得我手心冒汗。
“真的。”我补充道,语气诚恳得自己都觉得有些过了。
她看了我好几秒,然后轻轻“哼”了一声。
那声“哼”很短,很轻,尾音却微微上扬,带着一点我说不清的味道。
她收回目光,重新迈开步子,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章鱼烧,”她背对着我,声音闷闷的,“好吃吗?”
“还、还行吧……”我小心翼翼地回答,跟上她的脚步,“就普通的那种,酱汁有点咸。”
她又“哼”了一声,这次比刚才更短,但尾音是往下沉的。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只能跟在她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走了几步,她忽然侧过头,飞快地瞥了我一眼,又转回去。
“下次别随便跟陌生人吃东西。”她说,语气很淡。
“哦……好。”
凌音没再说话,但步子放慢了些,和我重新并肩。
我们沉默地走了一段,她的肩膀比刚才松了些,嘴角那点紧绷的弧度也软了下来。
走到一处石阶拐角的时候,她忽然伸出手,手指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背。
那触感很轻,就像羽毛扫过,转瞬即逝。
“她还会再来吗?”她问,声音比刚才柔和了许多。
“大概会吧,”我说,“她说这周末神社有活动,还要来采访。”
凌音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她把手收回去,重新插进裙子的口袋里,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又开口了。
“不许再单独跟她见面。”
“好。”
我说出这个字的时候,明显看到凌音的嘴角弯了一下。
那弧度很浅,一闪而过,就像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出来,还没来得及看清就被风吹散了。
但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转过身,继续往石阶上方走。
走了几步,她忽然放慢了度。
不是累了,也不是在看风景。她只是把步子压了下来,等我走到她旁边,然后——她的手伸了过来。
手指碰到我的手背时,她先是顿了一下。
然后那几根手指轻轻地、慢慢地,滑进了我的指缝里。
她的掌心微凉,指有点湿意,大概是刚才捏我手臂时出的汗。
她握得不紧,松松地扣着,但她没有抽。
我的心跳顿时加。
我低头看着我们交握的手,脑子空白了一瞬。
她的手比我小很多,骨节纤细,皮肤白皙,衬着我的手指显得格外柔软。
她就那样握着,自然得像是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可她从来不会主动牵别人的手。
从小到大,她都是那个安静地跟在后面、从不主动伸手的人。
我偷偷看了她一眼。
她的侧脸在树影里明暗交替,看不出什么表情。
但耳朵尖红了一小片,从耳廓一直蔓延到耳垂,在斑驳的光线下格外明显。
她的目光落在前方的石阶上,嘴唇轻轻抿着,呼吸比刚才急促了些,胸口微微起伏。
我夜没有抽手。
相反,我收紧了手指,把她的手握得更牢了些。
她的指尖在我掌心里动了动,然后就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不再动了。
我们就那样牵着手,一步一步地往上走。
石阶两旁的杉树高大而沉默,枝叶交织成一片幽暗的天顶。
空气里的潮湿味比山下浓了些,混着泥土和腐叶的气息,还有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线香。
凌音的手一直被我握着,没有挣开,也没有变紧。
她的步子不快不慢,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耳朵尖那点红却始终没有褪。
我本该更高兴的。
牵着她的手走在这条路上,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她肩膀上跳动,她的裙摆随着步子轻轻晃动——这大概就是所谓“约会”该有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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