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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林岳站在那里。
他不知什么时候从房间里出来了,站在走廊的阴影里,一动不动。
那根木杖握在手里,撑在地上,支撑着他僵直的身体。
他穿着深色的家居服,头有些乱,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苍白晦暗。
他的目光,正落在楼梯的方向。
——那是凌音刚才上楼的方向。
不,不对。
他的目光,落在楼梯口更远的地方?还是落在我身上?
我看不清。
他的身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拉得很长,木杖撑地的“笃”声虽轻,却每一下都敲在我心口。
我忽然想起昨晚嫂子脸上那层厚厚的白浊,她虔诚地用指尖涂抹、舔舐的样子,还有哥哥深夜推开纸门的那一刻——他看到了吗?
看到了嫂子满脸我的精液,却还保持着那种近乎神圣的满足?
还是……他早就知道这一切,却选择什么都不说?
心虚像冷水一样浇下来。
我放下手里的抹布,深吸一口气,朝走廊走去。
“哥。”
我轻声说,“你……在这干啥呢?腿还疼吗?”
林岳闻言微微转过头,目光终于落在我脸上。
他的那双眼睛依旧平静,但似乎过于深邃了,让我委实感到陌生。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我,仿佛在打量一个突然长大的陌生人。
几秒后,他嘴角牵起一个极淡的笑容。
“没事,就是睡不着,下来透透气。”
他左手扶着木杖,右手忽然抬起来,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海翔,”他低声说,“你终于……长大了。”
这句话来得太突然,我愣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长大了?
什么意思?
他是在说昨晚的事?
还是单纯感慨我已经不是四年前那个只会躲在哥哥身后的少年?
可他的语气里没有责备,没有愤怒,甚至……还有一丝欣慰?
一丝感慨?
我张了张嘴,想问些什么,却现喉咙紧,什么也问不出口。
林岳没有再多说,只是又拍了拍我的肩,像是把所有未尽的话都压进了这个动作里。
然后他转过身,木杖“笃、笃”地敲着地板,一步一步往楼梯走去。
他的背影依旧佝偻,左腿每迈一步都略显僵硬,但前所未有的,变得格外的沉稳和从容。
楼梯上传来他缓慢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我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厨房里,雅惠嫂子还在洗碗,水流声哗哗作响。
哥哥的背影已经消失在楼梯转角,但他的那句话,却依然还停留在我的心里,反反复复地搅动——长大了?
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说这句话?
为什么他的眼神那么平静,却又平静得让人慌?
这些日子以来,我一直觉得自己好像个闯入者,误打误撞地踩进了一片别人早已画好边界的浓雾里。
嫂子满脸精液却虔诚涂抹的样子、哥哥深夜归来推开纸门的瞬间,以及最初归来之夜,阿明看到我额角疤痕时意味深长的舒气,和凌音偶尔看向我时藏不住的红晕……所有这些碎片,都像被雾气浸透的旧照片,边缘模糊,却又在某个瞬间清晰得刺眼。
我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的累,而是那种被无数看不见的线牵扯、却始终摸不到线的疲惫。
我推开玄关的木门,走了出去。
夜里的院子比白天更冷,雾气浓得像一层活物,缓缓蠕动着贴在皮肤上。
紫阳花丛在黑暗里只剩模糊的黑影,远处村道的路灯投下几团昏黄的光晕,却照不透这无边无际的乳白。
我站在石阶上,双手插进裤袋,仰头看着雾气吞没的夜空,脑子里反复回放四年前那场“意外”。
不是被石头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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