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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去跑了会儿步!整天闷着多没劲。”拓也笑嘻嘻地说,然后看向凌音,
“凌音今天也是一句话不多说啊。”
凌音瞥了他一眼,没接话。
拓也不在意,转向我“你们回雾霞村是吧?一起走?我也去巴士站。”
于是变成了四个人一起走。
拓也走在最前面,步伐轻快,时不时回头说几句话,大多是抱怨课程无聊,或者说起他在山里遇到的趣事——奇怪的鸟叫,某棵形状特别的古树,溪流里罕见的鱼。
他的话比健太更多、更跳跃,带着一种未被驯服的野性和活力。
阿明偶尔应和几句,凌音则一直沉默。
我只是听着,看着拓也在越来越暗的天色中依旧明亮的眼睛。
溪谷村的山本拓也,就像山涧里不受拘束的水流,充斥着典型的山林气息和探险者风范。
就这样,我们四人穿过操场。
拓也走在最前面,我默默跟在一旁,听着他话语间对凌音和阿明的称呼——“凌音”,“阿明”,而不是像佐藤健太和田中裕树那样,是带着距离感的“松本”,“雨宫”。
这细微的差别像一根小刺,轻轻扎了我一下。
四年。
我错过了整整四年。
在这片时间流似乎不同的山村里,四年足以让原本陌生的人变得熟稔,让童年的玩伴生出新的圈子。
拓也与他们显然并非泛泛之交,那份随意和熟络是经年累月自然形成的。
“拓也常来雾霞村这边。”
走在我身旁的阿明忽然轻声开口,仿佛察觉到了我的沉默和视线。
他目视前方,声音平和,“溪谷村在咱们上游,但他喜欢到处跑。雾霞村后山连着的那片林子,他摸得比不少本村人还熟。”
凌音走在阿明另一侧,没有加入对话,但也没有否认。
“是啊!”前面的拓也耳朵很尖,转过头来,脸上带着笑,“雾霞村后山那片老林子,有意思的东西可多了!我就常溜过来找蘑菇、掏鸟窝,有时候迷路了,还是凌音她……”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摸了摸鼻子,快瞥了凌音一眼,见她没什么反应,才嘿嘿笑了两声,“反正就慢慢熟了。阿明身体不好,不能老是乱跑,我就常去找他说话,顺便蹭点松本老师做的点心。”
拓也说完,又转回头去,步伐轻快地继续带路。但我目光的焦点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他和前方几步远的凌音之间。
就在他刚才提到“凌音她……”又顿住的时候,我清晰地看到凌音的侧脸几不可察地偏转了一个很小的角度,那短暂的目光交接,以及拓也立刻收声、摸鼻子的小动作,都透着一股无需言语的默契。
那不是陌生人之间该有的反应,甚至不是普通朋友间的随意。
那里面有一种……经年累月形成的、对彼此界限和反应的熟稔。
酸涩感,混合着一种类似领地受到窥探的警觉,毫无预兆地泛上心头。
四年时间,将那个只会跟在我身后、需要我回头牵一把的小女孩,变成了如今这个清冷疏离、却会对另一个男生的调侃做出细微反应的少女。
而那个男生,正用他阳光般毫无阴霾的热情,理所当然地分享着“我”缺席的这些年里,属于
“她”的一部分日常和秘密。
这份认知像一只冰冷的手,攥了一下我的心脏。
“说到活动,”阿明温和的声音适时响起,打破了短暂的沉默,也稍稍分散了我心头那阵不适,“马上就是正式的社团招新周了。你们有想过参加什么社团吗?”
“我打算去田径社试试。”凌音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平静无波。
我怔了一下。
田径社?
那个在跑道上挥汗如雨、需要强烈爆力和竞争意识的社团?
这和我记忆中安静、甚至有些畏生的凌音形象相差甚远。
是这四年改变了她,还是我从未真正了解过她内里的模样?
“哦?凌音终于决定了吗?”阿明的语气里并无惊讶,似乎早就知道,“我记得你耐力一直不错,以前在村里帮忙跑腿,总是最快回来的。”
“嗯。”凌音只简单应了一声,没有解释。
“巧了!”前面的拓也立刻来了精神,再次转过头,眼睛亮,“我也报的田径社!刚开学就交了申请表。刚才你们看到我了吧?那就是在提前热身!”他指了指自己额头未干的汗迹,笑容灿烂,“以后就是同社团的前后辈了,凌音,多多指教啊!”
凌音这次连瞥都没瞥他一眼,只是微微点了下头,幅度小得几乎看不清。
但拓也似乎毫不在意,反而笑得更加开心。
那笑容在我看来,却刺眼得很。
“我嘛,还是老样子,”
就在这时,阿明轻轻笑了笑,带着点自嘲,“跑步是肯定不行的。大概会去读书社吧,那里清静,也比较适合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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