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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第1页）

古井广场上，黑气比白天更浓，几乎形成了实质的雾气。雾气中，隐约能看到扭曲的人影晃动，还能听到断断续续的哭泣声。

胡长卿和晚晚穿上特制的防护服，戴上防毒面具和头灯。星璇在井口布下了一个净化阵法，能暂时抑制黑气外泄。星雨则站在阵法边缘，用灵族的能力感知井下的能量波动。

“准备好了吗？”胡长卿问。

晚晚点头，握住他的手。

他们顺着绳索缓缓下降。井壁很湿滑，长满了青苔。越往下，温度越低，空气也越稀薄。头灯的光束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轨迹，照出井壁上的刻痕——是古老的符文，和灵源谷的符文很相似。

下降了大约二十米，他们踩到了实地。这里不是井底，而是一个横向的洞穴入口。洞穴里黑漆漆的，有风吹出来，带着浓重的腐臭味。

“林素心当年就是从这里进去的。”胡长卿低声说，“跟着我。”

他们走进洞穴。洞穴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走了十几米，前方豁然开朗——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空间中央，是一个圆形的水池，池水漆黑如墨，正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水池周围，立着七根石柱，每根柱子上都绑着一具骸骨——不是人类的，是各种奇异生物的骸骨。

而在水池上方，悬浮着一块黑色的晶石，形状和心之石一模一样，但颜色是纯粹的、不反光的黑。

“第二块暗之石？”晚晚惊呼。

“不。”胡长卿盯着那块石头，“是暗之石的本体。灵源谷那块，只是它的碎片。”

石头似乎感应到他们的到来，开始震动。池水翻涌得更剧烈，从池底浮起一样东西——是一具棺椁，木质的，但保存完好，表面刻满了封印符文。

棺椁的盖子突然打开，里面坐起一个人。

一个女人。

银发，金眸，穿着古装，容貌和林晚晚有七分相似。

林素心。

但不是实体，是半透明的灵体。她睁开眼睛，目光落在胡长卿身上，先是茫然，然后变成震惊，最后是痛苦。

“长卿？”她的声音很轻，像风一样，“你怎么在这里？”

胡长卿僵在原地，说不出话。三百年来，他无数次想象过再见到林素心的场景，但没想到会是这样。

晚晚握住他的手，给他力量。

林素心看向晚晚，眼神复杂：“你是我的后人？”

“我是林晚晚。”晚晚说，“您的转世？或者说，血脉继承者。”

林素心苦笑：“原来如此女娲大人说得对，因果循环，自有后人续。”

她从棺椁中飘出，落在地上。灵体很虚弱，随时可能消散。

“我留在这里三百年，不是为了复活。”林素心轻声说，“是为了看守女娲大人封存的东西。”

她指向那块黑色晶石：“这是‘怨之核’，女娲补天时，从天地裂痕中剔除的所有负面情绪的结晶。她本可以毁掉它，但那样会引发更大的反噬——因为负面情绪也是‘真实’的一部分。所以她把它封存在这里，希望用时间慢慢净化。”

“但是”胡长卿终于开口，“你跳井”

“是为了加固封印。”林素心说，“三百年前，怨之核开始苏醒，我必须用灵族的‘献祭封印术’加强封印。但那个术需要牺牲者的生命和灵魂所以我跳了下来。”

她看向胡长卿，眼中含泪：“对不起，骗了你。但如果不让你恨我，你可能会不顾一切地下来救我那样封印就完了。”

真相大白。没有背叛，只有牺牲。

胡长卿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却穿过了林素心的灵体：“素心”

“别难过。”林素心微笑，“我本来就该在三百年前死去，多留这三年，已经是赚了。而且”她看向晚晚，“看到你们在一起，我很高兴。你终于找到能陪你走下去的人了。”

晚晚眼眶发热：“前辈”

“叫我素心吧。”林素心说，“现在，听我说。怨之核最近又开始活跃了，因为你们净化了暗之石碎片，能量波动传到了这里，削弱了封印。必须重新加固，否则它会彻底苏醒，把积累三千年的负面情绪一次性释放那会是灾难。”

“怎么加固？”

“需要”林素心看向晚晚，“需要灵族圣女的血，和真心相爱的誓言。用爱的力量，对抗怨恨的力量。”

星雨的声音突然从上方传来，通过星璇的法术传递下来：“姐姐说，她可以做到！但需要时间准备仪式！”

林素心摇头：“来不及了。怨之核今晚就会完全苏醒。只有一个办法”

她看向胡长卿和晚晚：“用你们的契约，用你们的真心，直接净化它。但风险很大——你们可能会被负面情绪侵蚀，甚至失去彼此。”

胡长卿和晚晚对视一眼，毫不犹豫：“我们做。”

“好。”林素心飘到怨之核前，“把手放在石头上，闭上眼睛，想着你们最美好的回忆，最真挚的感情。我会用最后的力量引导你们。”

他们照做。手放在黑色晶石上的瞬间，无数负面情绪涌入脑海：憎恨、嫉妒、绝望、痛苦但下一秒，温暖的回忆也涌上来：

第一次相遇时的惊艳；

并肩作战时的信任；

雪夜里的告白；

烟火下的求婚

爱和恨在脑海中交战，痛苦和温暖在心头交织。晚晚感觉自己像在暴风雨中航行的小船，随时可能倾覆。但胡长卿的手紧紧握着她的，契约的联系像灯塔，指引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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