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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糖霜初融（第2页）

姜小熙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感受着他指尖传来的微凉触感和那微弱却不容忽视的力道。心头那团巨大的、关于仇恨与秘密的乱麻，似乎被这无声的牵绊悄然抚平了一丝褶皱。她看着他沉睡般安静的侧脸，看着他眉宇间深锁的疲惫，一种前所未有的、混杂着心疼和守护欲的情绪悄然滋生。

不知过了多久，谢凛似乎耗尽了力气，紧握着她指尖的手极其缓慢地松开了。他微微侧过头，再次闭上了眼睛，呼吸变得平稳绵长，仿佛又陷入了沉睡。只是这一次，紧锁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一分。

姜小熙默默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他微凉的触感。她看着他沉睡的侧脸，心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平静。她轻轻拉过旁边的椅子，安静地坐了下来。这一次，她没有再哭泣，也没有焦躁不安。只是那样静静地守着他，像守护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

接下来的几天，icu外的等待不再是无边无际的煎熬，而是充满了小心翼翼的期盼和无声的陪伴。

谢凛的生命体征一天天稳定下来。虽然依旧虚弱，需要依靠仪器维持，但脸色不再那么惨白得吓人，呼吸也平稳有力了许多。他清醒的时间越来越长，从最初的几分钟，到十几分钟，再到半小时。

每次他醒来，姜小熙都会第一时间出现在他床边。她不再像最初那样惊慌失措，动作也熟练了许多。喂水，用棉签沾湿他干裂的嘴唇，帮他调整一下枕头的高度……动作轻柔而专注。

谢凛大部分时间依旧沉默。他闭目养神，或者目光沉静地看着天花板，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偶尔，他会极其简短地回答医生或护士的询问，声音依旧嘶哑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清晰。

但他看姜小熙的眼神，却悄然生着变化。不再是审视和冰冷，也不再是昏迷前那种深沉的复杂。而是一种……近乎平静的默许？甚至……带着一丝极其不易察觉的、近乎依赖的柔和？

他不再抗拒她的靠近。当她用温热的毛巾擦拭他额角的虚汗时，他会微微侧头配合；当她小心翼翼喂他喝水时，他会顺从地啜饮；当她坐在床边安静地看书时，他偶尔会睁开眼，目光沉静地落在她低垂的侧脸上，停留片刻，再缓缓闭上。

这种无声的默契，像一道温暖的溪流，悄然流淌在两人之间。巨大的玻璃窗外，城市的霓虹依旧闪烁，icu里冰冷的仪器依旧嗡鸣，但空气里却弥漫着一种奇异的、带着暖意的安宁。

这天下午，阳光正好。谢凛的精神似乎比前几天好了些。他靠在升起的病床上，目光沉静地看着窗外透进来的、被百叶窗切割成细碎光斑的阳光。姜小熙坐在床边，手里捧着一本室内设计杂志，心思却完全不在上面，眼角的余光时不时瞟向他。

“姜小姐。”林姐刻板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她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上面放着一杯温水和几粒药片。“先生，该吃药了。”

姜小熙连忙放下杂志，起身接过托盘。她走到床边，将水杯和药片递到谢凛唇边。

谢凛微微垂眸，就着她的手，将药片吞下，又喝了几口水。动作间牵扯到腹部的伤口，让他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

“疼吗？”姜小熙的心跟着揪了一下，声音带着担忧。

谢凛缓缓摇头，目光落在她因为担忧而微微蹙起的眉心上。那双深黯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他沉默了几秒，忽然极其缓慢地抬起那只没有输液的手。

姜小熙疑惑地看着他。

他的手伸向自己病号服胸前的口袋——那里空空如也。他动作顿了一下，似乎才想起什么，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

然后，他极其自然地、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意味，目光转向林姐：“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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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姐刻板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立刻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极其自然地拿出一个熟悉的、印着小熊图案的软糖盒，递了过去。

谢凛接过糖盒，动作随意地打开。里面五颜六色的小熊挤在一起。他的目光扫过，指尖精准地捏起一颗——粉色的草莓小熊。

然后，在姜小熙和林姐同时略显错愕的目光注视下——

谢凛极其自然地将那颗粉色的草莓小熊软糖，轻轻放在了姜小熙端着水杯的手心里。

动作流畅，随意，仿佛做过千百遍。没有解释，没有多余的眼神，就像递给她一张纸巾般理所当然。

姜小熙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一股暖流混合着巨大的酸涩感瞬间涌上鼻尖！她呆呆地看着掌心那颗粉嫩的小熊软糖，又看看谢凛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却似乎柔和了棱角的侧脸。

他……还记得？在经历了生死搏杀、重伤昏迷之后，他醒来做的第一件“无关紧要”的事，竟然是……给她一颗糖？还是她最喜欢的草莓味？

巨大的震撼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让她眼眶瞬间湿润！她紧紧攥住那颗糖，指尖能感受到糖体q弹的触感，仿佛握住了他无声传递过来的、带着血腥味却依旧滚烫的温度。

林姐刻板的脸上似乎也掠过一丝极淡的、如同错觉般的波动，随即迅恢复平静，微微欠身，无声地退了出去。

病房里再次只剩下两人。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两人之间投下温暖的光斑。

姜小熙低着头，看着掌心那颗粉色的糖。她没有立刻吃掉，只是那样紧紧攥着，仿佛那是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巨大的暖意混合着心头的酸涩，让她喉咙紧。

谢凛的目光落在她低垂的顶和微微颤抖的指尖上。深黯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沉沉地翻涌着，最终化为一片更深沉的平静。他缓缓闭上眼，似乎疲惫再次袭来。

姜小熙默默地将那颗糖放进口袋里，贴身收好。然后，她拿起水杯，轻声问：“还要喝水吗？”

谢凛没有睁眼，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姜小熙不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床边，看着他沉睡的侧脸。阳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下颌线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这一刻，所有的仇恨、恐惧、秘密似乎都暂时远去，只剩下一种劫后余生的、带着草莓甜香的宁静。

傍晚时分，林小染提着一个巨大的保温桶，风风火火地冲进了病房区——谢凛在脱离危险期后，已经被转入了顶层的特护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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