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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杀的?”
“我姐姐。”
大鹫表情并未有什么变化,不远处整理好物资的几个人呼哨着,两条狗流着口涎在周边乱窜,其中一只扑到大鹫脚边乱嗅,吓得克撒维基娅往后蹭了几步,眼见那黑毛狗本能要冲过来,前肢突然上抬,被大鹫轻而易举拽住脖子上的绳圈,赶去另一边。
克撒维基娅再次跟着别人的道路,像一片顺着水波漂流的叶子,很多时候她没办法选择走哪条,于是被推得越来越远。
大鹫所在的团伙与独立镇有很大差别,他们没有固定的根据地,不存在牵挂,成员身强力壮,通常与丧尸打交道,抢夺来的物资足够养活自己,但也不避讳吃人,像一群在荒野上流窜的鬣狗。
因为要多喂一张嘴,大鹫时常打独食,他分不到狗,于是把克撒维基娅双手拴在马尾上,恶狠狠警告她别乱动,否则马会把她拖成一块肉饼。
“你不想去安全区?”连续几个晚上,他们没遇上同伴,大鹫在马背上取下水囊和小刀,坐在火堆前撕咬着一块罐头肉。
克撒维基娅沉默,小口地嚼着野菜:“……在那之前,我想找到我姐姐。”
“你怎么在这个世界肯定一个人还活着。”
“她应该活着。她一直是个很好的人,我不明白她为什么会杀人,我不懂发生了什么,她或许是受到了刺激,我要当面问她。”
大鹫发出了一个嗤笑的鼻音。
他嘴里嚼着肉,发出空洞的搅合声:“杀人很难理解?如果是我,我会在进屋的第一时间把里面的人都杀了。”
克撒抬起脸,火光映亮了她脸庞的轮廓:“屋主人收留了我们。”
“也会赶你们走。”
“那样就有杀死他们的理由吗?我不认同,希艾娅这样做……和那些独立镇有什么区别,如果她想复仇,为什么不去杀那些人?”
“哪些?”
“吃……”克撒维基娅口中的热气不足以将某个残忍的事实说出来,嘴唇抿在一起,最终给出一个简短的定义,“坏人。”
大鹫嗬嗬地笑起来,不知是讥讽她的用词还是分类的朴素。
等到天气再坏点,大鹫带着她和同伙会合,狗们总能帮上忙,让收获不那么难看。
克撒维基娅见到他们第一次杀戮,是抢劫一个小型独立镇,大鹫落后了几步,克撒维基娅跳下马的时候,面前已经烧起来了,到处是地狱的哭声。
大鹫栓好马,拔出背后的宽剑,那铁器摩擦的声音激得克撒背后一阵凉意,她转身挡住大鹫,努力仰头:“里面也许有被关起来的人,那些不是坏人,你能不能放了他们……”
大鹫眼皮不抬:“滚蛋。”
他撞开她,越过走了几步,又回头凶道:“好好待着,敢逃跑,你下辈子都要被捆在马尾上。”
视线被火焰熏得模糊,克撒维基娅紧紧攥着马鬃毛,缩在它身边。过了一会,早进去的几个同伙揪着一个女人快活地走出来,背着几个小麻袋,和几吊风干的黑肉,他们恶意地将那惊慌失措的女人推来抢去,夸张地埋在她脖颈里吸气,惹出哆哆嗦嗦的尖叫与哭求。
克撒维基娅想去阻拦,但手里没有任何武器,不敢离开马的周围,仿佛这里是她唯一能立足的地方:“放了她行不行?”
声音没有传远,那伙人已经开始扯开女人的衣襟,克撒吸了口气,朝着他们大喊:“你们不可以欺负好人。”
这不合时宜的叫声使空气寂静一秒,伴随而来的是连片的哄笑声,仿佛是恶劣嘲弄一个眼瞎耳聋的人,又似在惊奇一只羊羔口吐人言。
其中一人把女人推给同伴,走近了几步,克撒维基娅立刻把自己藏到了马后,那人哈哈大笑:“小东西,我们不动你,是因为你是大鹫的粮食,就像他不动我们的肉一样。”
在火焰吞噬大门之前,大鹫出来了,裤子上全是血,他拎着一个瘪布袋,胸口的衣袋里还塞着两块饼,这群人很快吹起口哨:“大鹫,管好你的粮食!”
大鹫没搭理,回到马边处理起布袋里的面粉,克撒维基娅打了个寒颤,看到布袋上有一小节指头随着抖落掉到地上。
“里面有关着的人吗?他们……”她小声问。
“杀了。”
克撒维基娅指节发白:“为什么?”
“吃的都被我们抢了,他们饿得走不动路,放他们出来也是死,我让他们走得痛快点。”
大鹫把饼撕了一块给她,克撒维基娅僵硬地迟疑着,在大鹫耐心耗光之前接了过来。
“你的眼神想我死。”大鹫浑不在意,“为什么?”
“你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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