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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一时得意忘形,问他天南海北的问题,彰显自己的一点小聪明,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死气沉沉。
在对方看来,只是一个孩子在他面前疯狂扮小丑吧。
“我是不是太吵了。”
但她最终也没有说出口。
晚间无课,阿诺在底层看了一会星星,上楼走入房间,反手关上了门,拉上窗。
这屋子高处还有一扇通风小口,她缩在光照不到的角落,无声地呻吟,呼号卡在嗓子中,汗津津的手握着小刀,反复割开手臂上的皮肉,痛感从血液逆流。
光照不到的地方,阴暗的一双眼。
她一直将自己寄望在疼痛与窒息里,因为没有办法被爱,她恐惧这种东西,相反,她享受厌弃。但在明摩西这里,爱与厌弃,都变成重负荷。
“是我对自己,再拿不出更多的爱了。”
她扔掉刀,瘫倒在角落,有些倦了。
血积在衣服里,湿湿黏黏的,自己像变成了一只蘑菇,在墙角慢慢发霉。
夜深人静,树影摇曳,窗户“吱呀”一声开了。
狗两只前爪扣在窗台上,狰狞畸形的身躯只探了个头进来,发现阿诺缩在钟楼的小房间里,一动不动。
他像寻回犬一样,不知道狗圈里是否植入过这功能,似乎她一旦出事,凡他感知,必将赶到。
阿诺只瞥了他一眼,又把头埋了下去:“呜吭。”
狗:“你哭什么?”
阿诺:“感情来了。”
“感情来了就哭啊?”
“你懂个屁。”
“那我感情来了适合干什么?”
“适合杀人。”
狗在她旁边坐下了,过了一会,伸出前臂把她拢到胸前,暗青色的皮肤上沾了她的血,渐渐的,血也干硬了,手一搓就扑粉似的掉。
“感情走了吗。”狗问。
阿诺声音很轻,却也稳:“我给他递吃的,他避开了,我知道那个肢体语言,就是‘不要对我无礼’的意思,不会错的。”
狗想了想:“不至于吧,父亲蛮允许你对他无礼的。”
“你举例。”
“迦南地那会儿,有次父亲正在给我们几个化验常规,你跑出来了。”狗倒是没有一句废话,只是神情很沧桑,“背着两条腿,从克里斯汀那偷的,还冒着血,刚进来时我们以为又一个异态种过来讨打了。”
阿诺听得迷茫:“嗯?那腿是我的吗?我背着腿,滚进来的吗?”
“克里斯汀后来跟我们说,你去问了她男人喜欢什么,她跟你说一般都是腿,你就扑进她的储备粮里抓起两个腿根就扯。”狗摇摇头,“我描述不好,你想象一下。”
阿诺:“……”
“然后你就开始闹了。”狗开始分饰两角,“跟父亲说,你不就是喜欢这样的么……”
“父亲说,这个……其实爸爸不太喜欢。”
“你说,你就是喜欢!”
阿诺听不下去了,亡羊补牢般道:“这我心智不可能超过五岁……可以打的,打一顿就没事儿了。”顿了顿,鼓起勇气问,“然后呢?爸爸打了没?”
狗:“那除了答‘……我喜欢’还能答什么嘛,说个‘不’字你不得哭啊。”
阿诺:“……”
太遭罪了。
狗还没说完:“然后你好像不太满意,又补了一句,‘不然就是看我不爽’。”
阿诺强撑着道:“这回该打了吧?”
“不,父亲摸到窍门了,这次答得很快。”狗似乎还琢磨了一下这话的语气,“看你爽,看你超爽。”
阿诺:“……”
过了半天。
狗:“你这是……想死还是想哭?”
“想杀人。”
阿诺恨不得置身火葬场。
“看你超爽”这种话,极度的无奈又偏爱,是怎么说出口的?
被迫营业吗这个。
阿诺声音发虚:“我胆子没这么大的,我到底干什么了?”
狗:“不好说。”
阿诺把头抵在他腿上:“我给你磕头了砰砰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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