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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工匠】皱起眉头,“你在做什么?”
&esp;&esp;芙洛丝的呼吸也加快了。她不希望这种事情再发生,这种事情也不应该再发生了。可惜的是,世界上有很多事情都不该是那样,可偏偏是那样。
&esp;&esp;她将安德留斯护在自己的身后,小心翼翼远离【愚人】。
&esp;&esp;【愚人】将那块小石头放下,抓起另外一块。【工匠】不知道他在做什么,眉头皱得更深了,“喂,你怎么了?”
&esp;&esp;【愚人】的呜咽从指缝间飘了出来。他的眼眶红了,一大滴泪流了出来。
&esp;&esp;他似乎终于找到了他要找的东西,一只蚂蚁。在翻开一块土块后,他飞速地将那只蚂蚁抓起来,塞进自己的嘴里腮帮子一动一动,然后,哭了。
&esp;&esp;他一边哭,一边蹲在地上,将泥和土往自己嘴里塞。他的大脑似乎已经完全乱掉了,张嘴、咀嚼的动作完全错拍,往往是前一秒塞进来的土,就在下一秒张嘴的时候吐了出来。他的鼻子也在往外喷土。
&esp;&esp;【工匠】眼瞳一缩,“你……”
&esp;&esp;“听我说,”芙洛丝慢慢地往后退,同时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尽量平和、坚定,“你是拯救了所有人的大英雄,你是可以战胜她的,记得吗?试着去想,你可以忍受这种冲动,你可以忍受一切。克莱夫特不是你很珍惜的朋友吗?我们都是你的朋友,别做会让自己后悔的事。”
&esp;&esp;【愚人】的动作停止了。
&esp;&esp;芙洛丝道:“你可以的。只要你觉得你能做到,你就一定能做到。”
&esp;&esp;“这是不可能的。”安德留斯按住了她的手,厉声道,“你明明知道那是种什么样的滋味!”
&esp;&esp;“为什么不可能!他是具有一切可能的【愚人】,在他身上,没什么是不可能的!难道你以为我们都会输给饥饿?”
&esp;&esp;“你知道,”安德留斯语气冷淡得近乎残忍,“想象是他能力体现的一种形式。一个人可以控制自己的身体,可以控制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可他怎么控制得了他想什么?”
&esp;&esp;他先前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才能活得好好的。在他意识到这一点后,怎么可能还和以前一样无忧无虑?【愚人】每一次呼吸,每一次思绪转动,都是在使用能力,都会招来汹涌澎湃的饥饿感。
&esp;&esp;他会在这样的饥饿感里受尽折磨,直至死亡。
&esp;&esp;这就是使用神的能力的代价,这就是升格、亦或僭越的代价。
&esp;&esp;“是的。”【愚人】胡乱地点了点头,泪流如注,又低下头去寻找蚂蚁。没有人知道他说的“是”,究竟是哪一件事的“是”,又或者,他在那一刻听到了他们都没有听到的一个声音。
&esp;&esp;“回家,”【工匠】抓住了他的手腕,“喂,你可以回家了!想想回家的事,你不是一直很想念你的七个兄弟姊妹,你的父亲,还有你的母亲吗?”
&esp;&esp;【愚人】挣脱了他的控制,像条受了惊吓的狗一样连连后退,又连连摇头,“你回家、你回家吧,我……我好像回不去了。”
&esp;&esp;那样子看得芙洛丝心里一阵难受,她知道安德留斯说得没错,情感上却非常不愿意承认。她张开嘴,嘴里发干,“试一试……你可以控制的……你是人类的希望,最后的希望,你要守住……”
&esp;&esp;“对啊,会有办法的!”【工匠】恨铁不成钢似的摇晃着【愚人】,“你那能力不是很厉害吗?只要好好想一想,就可以做到了。蠢,真蠢。你为什么不肯动动脑子,去想一想呢?喂,看着我——”
&esp;&esp;“因为他做不到。”安德留斯用手指了下自己的太阳xue,“这儿,很痛苦。他思考不了。”
&esp;&esp;“哈。”
&esp;&esp;一声突兀的“哈”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esp;&esp;【愚人】在笑。芙洛丝本能地又退出去几步,【工匠】也手按在地上向后退,好像面前的是一个无比可怕、嘴角流涎的怪物。
&esp;&esp;【愚人】土褐色的嘴唇在蠕动,似乎是在来回地念叨一个词语。这副样子已能说明,他正在精神崩溃的边缘。毕竟,这儿有三碟对他诱惑很大的食物,在他的【狂想】里,他是可以一下将这三碟食物倒进喉咙里的。那种感觉,只有体验过的人才知道有多可怕,人类是不可能抵挡的,不用说不通世故的【愚人】,已经成年、拥有两世记忆的芙洛丝都抵挡不了。
&esp;&esp;他的脑袋里恐怕只有一个想法:吃啊!
&esp;&esp;所以,他在念什么呢?
&esp;&esp;安德留斯和芙洛丝都不明白,只有【工匠】明白了。【工匠】很震惊,【愚人】捂住自己的脸,沾满泪水、泥土的十指颤抖向下,划出数道脏污的痕迹。
&esp;&esp;【愚人】于痛苦之中挤出了一个含泪的笑,眼眶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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