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品小说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21章（第1页）

&esp;&esp;提笔舔墨，一行宗正的二王行楷落于纸端。

&esp;&esp;“张大人，月余不曾去信，不知你可好？…”

&esp;&esp;洋洋百字，荣龄略略写过近日见闻。

&esp;&esp;可写着写着，待她回神之际，纸上已新添一句“张大人霁月清风，定想不到世上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esp;&esp;她一愣，生生顿笔的影子叫油灯剪落，蒙在白纸黑字上，如一道窥视的阴翳。

&esp;&esp;荣龄细细地叹一口气。

&esp;&esp;这信不能用了。

&esp;&esp;她走到一旁，撑起支摘窗。

&esp;&esp;虽是夤夜，万物却素裹银装，明光一片。

&esp;&esp;万籁俱寂中，王序川的诘问再次浮现——“就凭今日即便张廷瑜站在你面前，你也认不出他！”

&esp;&esp;雪气涌来，伴淡淡腊梅香味。

&esp;&esp;荣龄嗅入满腹香寒，万般无奈地阖上眼。

&esp;&esp;不论那时，或是此刻，她皆无法也无力反驳这一句。她心中一遍一遍地想，她与张大人，究竟算怎样的夫妻。她与王序川…又是怎样的…同僚？

&esp;&esp;夜阑时分，人总会诚恳。

&esp;&esp;不知过了多久，荣龄回到案前。

&esp;&esp;她取过一页新纸，写下这半月中发生的事宜与往后的打算。她打算天明就叫万文秀送与王序川，她自己则要避开几日。

&esp;&esp;可谁知，人算不如天算。

&esp;&esp;五日后。

&esp;&esp;天昏得紧，浓云堆叠密闭，好似下一刻又要泻下及膝的雪。

&esp;&esp;荣宗阙只着一身单衣，盘膝坐于洞开的窗前，“如你所言，我已告知独孤氏初十那日提刀。不过…”他一停，“我瞧她镇定得很，只说定不会误了时间。”

&esp;&esp;荣龄袖着双手，盖一张虎皮毯，“我说…你就不能待我走了再顶风调息，我常年在南漳领的兵，不经冻！”

&esp;&esp;荣宗阙眼白一轮，荣龄看在还要借东风的份上，不再抱怨。

&esp;&esp;她紧贴火墙取暖，说起正事，“文秀去方家船坞下定，欲赁个位置卸货。伙计直言有大主顾包圆了船坞，因而不接散船的单子。若不急，可月半后再去。”

&esp;&esp;荣宗阙缓缓吐息，阴沉道：“如此说来，独孤氏一行出逃定在十一月初十至十五之间。”

&esp;&esp;此前，荣龄反复思考，总觉得巴图林欲舍弃一切与春芳私奔，绝不可能单单受情爱驱使。

&esp;&esp;她一一排除不实际的猜想，终将怀疑投向仅剩的一处——许是独孤氏已觉察到危险，因而她歇斯底里地制出一真一假两批镔铁刀，预备将疵货交给荣宗阙后，携带真刀与一众属僚自海路南逃前元。

&esp;&esp;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她愈发疯狂、不知遮掩的言行——冒险给予文氏三成镔铁单子、叫王序川运来远超往年所需的生铁，更

&esp;&esp;不用说反常地驱使镔铁局上下昼夜赶工…

&esp;&esp;说到这，荣宗阙又想起一事。

&esp;&esp;“独孤氏在保州根基深厚、眼线众多。为不叫她起疑，我初十取了镔铁刀便要离开。”荣宗阙起身，取过一盏雪水啜饮，“你若与她动手，能否独自撑过两刻钟？——可供数千京南卫藏身的地方不多，最近的要在卧佛山。”

&esp;&esp;荣龄却笑，反问道：“谁说我要在方家码头动手了？”

&esp;&esp;荣宗阙茶盏一停。

&esp;&esp;荣龄老神在在，往东一指，“二殿下说的卧佛山在大清河东十里，另有一座立佛山与之相峙。二山一高一矮，正如一立一卧二佛相对说法。因两山离得极近，双佛口河面狭窄，最宽处不足五丈。”

&esp;&esp;见荣宗阙仍面有忧色，她继续道：“自然，水战绝非上策。一来咱们手中无船，二来京南卫多是旱鸭子…可那卧佛山下恰有一道深入大清河的险滩供人落脚，若逼停船队——他们往前是京南卫的剑刃刀锋，往后只有冰冷的大清河水。”

&esp;&esp;荣宗阙打断她，“虽是好计谋，但如何逼停船队？我可听说，文氏借运来镔铁矿石之机带了一只高五丈、长十余丈的福船，那船刀枪难入，绊索难缠。若没有神机营的火炮，谁能奈何？”他问道。

&esp;&esp;荣龄起身，拥着虎皮毯走近，“单凭外力自不可能逼停福船。可它若坏在腠理呢？”她低下嗓音，“例如方家码头恰生了一场混乱，有几人又趁乱上了船。二殿下猜猜，福船东行的路上，是否便会突然坏了？”

&esp;&esp;荣宗阙垂眸看她一眼，问道：“谁去？”

&esp;&esp;荣龄指了指自己，“自然有我。”她又补充道，“若以身手论，我还想带上与你交过手的阿卯。你要是不放心想留个眼线，我也可带上赫哲。”

&esp;&esp;荣宗阙略沉思——这三人，分别代表南漳、太子与他…

&esp;&esp;眼下他尚能信几分荣龄，可若叫东宫之人知晓太多，隐患实在无穷。

&esp;&esp;他微眯眼，冷冷道，“阿木尔，你莫将水搅浑。”

&esp;&esp;闻言，荣龄半步不让，“二殿下，当锦州军中出现镔铁刀疵货，当前元军手执不知何处得来的镔铁刀砍杀南漳三卫时，这水早浑了。”

&esp;&esp;荣宗阙叫她说得语塞，“我已说了，此事我会给你们交代。”

&esp;&esp;荣龄却摇头，语有双关道：“南漳三卫的债，我会亲自讨要。”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