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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第1页）

因而中域的实际运行、资源调度、防御部署等权力，长期以来皆是由合体圣者阶层掌控和执行。从某种意义上说，合体圣者，才是中域真正意义上的最高行政者与掌权人。

在这种微妙的政治架构之下，合体圣者与大乘老祖之间，实质上是一种近乎平级、相互依存又彼此制衡的关系。合体圣者统筹整个中域的资源，维系庞大体系的运转，并为其提供“续命”所需的特定资源；而大乘老祖们则专注于研究更进一步的续命秘法，并尝试触摸那传说中的仙境门槛，某种程度上，也是在为后来的合体圣者积累经验、探路。

然而近来，合体圣者们为了处理大乘接连陨落引发的风暴核心和眼前这场动乱，已是焦头烂额，伤亡惨重，甚至连蚩岸、姜烮这等核心人物都已折损。反观那些大乘老祖，却一直隐匿不出，坐视局势恶化，双方之间积累的嫌隙与不满，在此刻被彻底引爆。

心态的转变，直接体现在了行动上。合体圣者们开始有意识地转变应对策略，不再像最初那样不惜代价地保护各处核心重地与秘境，而是更多地收缩力量，转向巩固自身的防御，力求在这场混乱中保存实力。有了上位者的“示范”，下层的归元、化神修士们更是士气低落，不再拼死与鬼魂们缠斗，往往象征性地抵抗几下便且战且退。

楚荆与齐时立刻察觉到了中域内部这种微妙的“推诿”与“自保”倾向。他们更是抓住这难得的契机，专挑对方防御薄弱之处下手，游走袭扰，造成更大的破坏与混乱。

连楚荆等人都能看出的变化，那些大乘修士的神识何其强悍，笼罩整个中域，自然也将合体圣者们出工不出力的行为看得一清二楚。

就在内部离心、外部紧逼的混乱之时——

“当——！”

“当——！”

两声悠扬古朴而无比宏伟的钟声，骤然响起！钟声蕴含着奇异的韵律，清晰地回荡在已然满目疮痍、硝烟弥漫的中域天地之间，带着抚平躁动、定鼎乾坤的厚重力量。

紧接着，一道苍茫悠远，仿佛与天地同寿的声音，伴随着涤荡神魂的钟声，缓缓响起，“此事……实乃吾等……棋差一筹，算计落空。”

那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不过，这场闹剧……也该结束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飘渺而浓郁的白色云雾，弥漫了整个中域的天空与大地。云雾缭绕之间，蕴含着造化之力，许多方才被战斗余波、鬼魂肆虐损毁的宫殿楼阁、阵法节点，被轻易修复弥合，而那些疯狂破坏的鬼魂，发现攻击落在被云雾笼罩的建筑上，如同泥牛入海，再也无法造成分毫损坏。

“这股力量……”莫羽幽双眼眯起，感受着熟悉而厌恶的气息，面色一变，“云空子！这个老鬼……竟然亲自出手了！”

云空子？

楚荆与齐时闻言，心中俱是一惊，不由得对视一眼。鹿神前辈当年就曾郑重告诫过他们，中域之内，若论天赋之强、实力之深、心思之诡，当属凌云宫太上长老——云空子为首！

只见翻涌不休的云烟之中，一道模糊的人影缓缓凝聚显现。人影仅有朦胧的轮廓，看不清具体的五官，辨不明衣着的样式，似乎本身就是由这片笼罩天地的云雾所化，与整个中域的气息融为一体。

云空子模糊的“目光”，先是凝望了楚荆与齐时片刻，似乎在审视着这两个搅动风云的变数，随后，又落在了莫羽幽决绝的魂影之上。

“其中天意纠缠，因果莫测……竟连本座，此番也未能全然看透。”他悠悠感叹道。

他的“目光”继而转向通天彻地的扶桑神树，仔细端详了片刻，才再次开口，“先天灵根，沟通生死……果然玄妙非凡。”

下一刻，他话锋陡然一转，平淡的语气中透出睥睨天地、逆流而上的意志，“不过，本尊修行万载，向来信奉——天命由己！悖逆天意……又何妨？”

话音未落，弥漫笼罩整个中域的所有云雾，不再平和，朝着楚荆、齐时以及莫羽幽所在的中心，铺天盖地地席卷袭去。

云雾所过之处，空间都被冻结。那些躲闪不及的鬼魂接触到云雾的瞬间，如同脆弱的琉璃般被轻易震散。扶桑神树及时舒展出柔和的光辉，将那些逸散的灵魂碎片接引而去，化作战栗的绿叶。

云空子攻势之强，远超想象。磅礴的云雾蕴含着规则之力，冲击在扶桑神树的庇护光晕之上，竟引得这株先天灵根的庞大树干都震颤起来。

“不是说……大乘修士受天道制约，无法直接出手吗？！”齐时手中长剑爆发出炽烈的太阳真火与信仰金光，艰难地抵挡着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的冰冷云雾，感觉似乎在对抗整片天地的重量，忍不住惊疑道。

“不对劲！”楚荆尝试着再次与冥冥中的天道沟通，脸色变得更加惊疑，“天道……天道似乎完全感知不到云空子的存在！”云空子就像是一个规则漏洞，在天道“眼中”，根本就没有这个存在，更遑论降下天罚。

“苟活了不知多少万年，他当然会有些超乎寻常的保命与隐匿手段。”莫羽幽像是早已预料到会是如此，“不过，这种能够完全欺瞒天道的逆天手段，想来需要付出的代价，也绝非等闲。他支撑不了多久。”

若云空子真能一直维持在这种“超脱”状态，他又何必像其他大乘老祖一样，东躲西藏万年，不敢轻易现身？

莫羽幽的目光缓缓环视着周遭杀机越来越盛的云雾，眼神之中，没有任何犹豫与恐惧，只有一片澄澈的决然。她宽大的袖袍猛地一挥，磅礴的灵魂之力爆发，将身边挤压而来的碍事云雾强行拍散一片，然后，一步一步，坚定地朝着那株巍峨矗立的扶桑神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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