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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沉默了片刻,方渐青漠然道,“如果你有事找我,应该打我的号码。”
语毕,那人再次挂了电话。
听着冰冷的“嘟嘟——”声,傅意有些摸不清方渐青的想法。
这位贵公子脾气还挺怪。难道有什么区别吗?
他在通讯录里翻找一番,居然还真的有方渐青的联系方式,这在校内论坛上拍卖应该能卖到很高昂的价位。
他给方渐青的备注就是很普通的全名,看来两人只是泛泛之交,大概率是因为“男朋友”才产生的交集。
傅意耐心地又一次拨给了方渐青。
这位脾气古怪的首席倒并没有故意为难他,接通得很快,傅意摆出了求人的态度,
“方渐青,我现在过来演奏部可以吗?你能在那里等我一下吗?……我有些问题想问你。”
“我还要练琴。”方渐青顿了顿,又屈尊纡贵地道,“给你半小时。”
傅意莫名想到了巴菲特的午餐,一顿饭的时间能拍卖到几百万美元的高价,方渐青的时间也是如此金贵。
傅意不免有些惶恐地在电话中感谢了一番方渐青。对面这一回倒是没那么干脆利落地挂断,诡异的沉默持续了数秒,像是方渐青还等着他开口似的,傅意只好小心翼翼又道,“那……待会儿见。”
那边轻轻地“嗯”了一声。
结束了通话,傅意长出一口气。
他将手机塞进裤兜,往窗外看了一眼,着急忙慌地出门。
要赶在日落之前。
圣洛蕾尔学院专有一幢音乐楼,伫立在圣洛蕾尔的心脏位置,哥特式设计拉到顶格,宏大繁复得与周边的教学区域甚至格格不入。
帝国两大底蕴深厚的家族,方氏与谢氏,为这幢音乐楼的建造投入了堪称恐怖的资金,也推举着诞生于音乐楼的圣洛蕾尔交响乐团,成为学院熠熠生辉的冠上明珠。
傅意平常基本不会往这边来,一来他与演奏部毫无关系,二来他也根本拿不到各大演奏会音乐会的票,只在开学典礼的时候去过音乐厅。
这会儿走在弧形阶梯上,看着音乐楼内部恢宏壮美的古希腊罗马式柱廊,壁顶上华美的浮雕与壁画,以及散发出黄澄澄光芒的水晶吊灯,傅意又有种误入资产阶级的浮华世界的渺小感。
他的庶民思维是改不过来了。
方渐青在演奏部的第一排练厅,傅意蹑手蹑脚地推门而入,先看到两侧巨大的彩绘玻璃窗,然后是梯田形状的座席,金色的舞台位于玻璃穹顶之下。只有一人静静地站在舞台中央,他的肩上架着一把金棕色光漆的小提琴,右手握着琴弓,微侧着头,如镌刻在油画板上的一幅肖像。
大抵是刚结束一曲,还维持着拉动琴弦的姿势,厅内却是一片静默无声。
站在门口的傅意忍不住呆了呆。
他虽然笔直,但也能够欣赏同性的魅力,并不含嫉妒杂质地发出感叹。
这一幕确实足够震撼。
方渐青正面对着他,自己能够看到的,好像正是方渐青最为完美的角度。
舞台中央的首席直直地向他望过来,没有错过他眼中的那一分惊叹。
不知是否是傅意的错觉,方渐青的嘴角似乎轻微地往上提了提,消融了几分他面上的冷峻之色,只是极不明显,一闪而过。
那人开口,声音如山间冰泉飞溅,又如玉石相击。
“你来了。过来吧。”
第7章第二场梦
傅意略有点僵硬地走到方渐青身边,隔了一段距离,小声说,“不好意思打扰你了。”
方渐青没什么表情,他收起小提琴,拿擦琴布将琴上的松香擦净,放进了一旁铺着墨蓝色麂皮绒的琴盒中,似乎已经练习完毕,他瞥了一眼傅意,“你找我什么事?”
“那个……”傅意斟酌了一下措辞,由于实在不知道“男朋友”姓甚名谁,只能硬着头皮道,“请问,我男朋友的手机在哪儿?”
他感觉方渐青的呼吸莫名地轻了一轻,那人敛起睫,反问道,“你就想问这个?”
“不是……我,呃,我还有别的事要麻烦你,你能先把他的手机给我吗?”
虽然这样有点像把方渐青当工具人使唤,但一切都是为了通关,要获取线索只能从这位与“男朋友”有交集的角色身上下手了。
反正是在梦里,傅意强行克服了心虚。
方渐青没说话,低垂着眼,神情冷淡地指了指旁边的阶梯,他则转过身去,翻起了谱架上的乐谱。
说好的半小时,现在看起来他连多余的一分钟都不想给傅意了。
揣摩不透方渐青的脾气,傅意只能先在阶梯上坐下,拿起了摆放在一沓乐谱上的手机。外壳同样贴着兔子图案的贴纸,有些区别的是这只兔子抱着一颗星星。
合着和自己的是情侣款。
好幼稚啊……
他暗暗在心里吐槽,同时偷瞄了一眼方渐青,看他并没有离开排练厅的想法,稍微放心了一些,开始研究“男朋友”的手机。
食指轻触屏幕,倏然亮起的锁屏壁纸让傅意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因为蓦地看到了自己的脸……还以为突然打开了摄像头,有种手忙脚乱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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