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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呢,你杀了他之后才终于认清了自己的本心吗?”郑南楼略带讽刺地说道,“我以为无情道登仙,就应该彻底断情绝爱了。”
季樵风却还是笑:“换了仙骨便就是仙了吗?即便所有的东西都变了一轮,我却还是我。”
“我没能忘得了他。”
“刚开始的日子其实并不难熬,我给自己找了很多个理由,逼自己不要回头去想,做了便就是做了。”
“可是后来,我在这寂山发现了这片栖心草。”
“栖心草的传说,是红色的草叶可以缠绕住两个人有情人的心,让他们从此以后再不分离。我当初寻了好久,才采来了一株送给他,还允诺他以后要为他种满整片山野,许我们生生世世,不离不弃。”
“然而,我没有做到的事情,他却做到了。”
季樵风的叙述很平淡,平淡到甚至像是在讲别人的事,但郑南楼还是捕捉到了他声音里那一点微不可察的颤抖。
“我这个人,从小就没得到过什么爱,所以也不懂到底该怎么去爱人。故而总是害怕,害怕我给出去那么多之后,对方未必回报我以同等的真心。”
“我总是斤斤计较,犹疑不定,以至于,铸成大错。”
“可我如今知道了,却再也找不到他了。”
“可是,”郑南楼却忽然问他,声音平静又清晰,“这只是你一个人的说辞。”
“那位死在你剑下的道侣,可曾有说过一句他的想法?”
“或许,他真的就是不爱你呢?”
“被一个不爱的人以斩情证道的名义杀死,还要被拿来如此惺惺作态,那可真是——”
“太倒霉了啊。”
最后一句,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出,像是故意要刺激季樵风似的,还特别加了重音。
季樵风果然被他激怒,猛地抬高了声音道:
“你胡说什么!他明明为了我种了这么多的栖心草”
郑南楼却嗤笑着打断:“谁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才种的,反正人都已经死了,你想怎么说都可以。”
“你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凭什么”季樵风气息已经彻底乱了,说话都变得语无伦次起来。
郑南楼却一点也不见退让,恨声道:
“我如何不知道你们这些人,活着的时候不珍惜,死了倒是开始追悔莫及,做出一副疯态来,杀了不知多少人。”
“你怀念道侣,那死在你剑下修士和精怪不无辜吗?你甚至杀他们的名义,都还是用的被你亲手杀了的道侣。”
“不觉得恶心吗?”
郑南楼拥着怀里的妄玉,抚着他依旧滚烫的身体,声音却越来越冷:
“若我是你道侣,在生死和疯了之间,一定宁愿变成一个疯子。总好过魂飞魄散,连个全尸都没有。”
“好端端地活着,看似在后悔中痛苦挣扎,说什么也比死要轻松多了吧。”
“季樵风,你若是真的有种的话,就不要拉不相干的人给你那所谓爱情陪葬。不如自己也一刀捅进心脏,也算是还了你道侣的一条命!”
“若真如此,我倒还能高看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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