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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上去像是在求饶,可那些字句落到谢珩的耳朵里,却灼烫得他的气血接连上涌。
这个人,分明,分明就是故意的。
他能清楚地感知到旁边那几个平日里常跟在自己身后的弟子此时看过来的眼神,狐疑的,揣测的,难以置信的,甚至可能已经带上了点轻视的。那些或是真实或是臆想的视线,都像吐着信子的毒蛇一样缠绕了上来。
他这辈子,从来都是他瞧不起别人的份,何曾被人这样看过。
“闭嘴!”
谢珩气极,厉声喝到。
他猛地拔出了悬在腰上的剑,剑鞘和锋刃摩擦发出了刺耳的铮鸣。
寒芒乍现的瞬间,凛冽的剑气已贴着郑南楼的侧脸划过,削断了他鬓边一缕散落的发丝。
剑尖停在他颈前半寸,反射出的冷气像是已经划破了他的喉咙。
零落的月光顺着剑身缓缓流淌,映出了郑南楼苍白的脸。
那把剑实在靠得太近,他甚至可以闻到上面残留的一点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混着谢珩袖口熏染的馥郁香气,杂糅成一种令人不适的甜腻气味。
但他却没有动,甚至连眸光都没有丝毫的闪烁,像是已经被彻底吓傻了。
然而,剑刃挥动间带起的风拂过他脸颊时,在无人察觉的阴影里,他的眼底似是划过了一点伏流,像是烦躁,又像是笑?
那点细微情绪转瞬即逝,像是深夜里掠过的飞鸟的影子。
但在谢珩的眼里,他却只是颤抖着、瑟缩着看着那尽在咫尺的锋刃,说话的声音都因为惊惧而破碎得不成语调:
“谢、谢师兄,莫不是真要杀我?”
谢珩的动作忽然就停住了。
他低下头,看着郑南楼这副狼狈不堪的样子,心中的那点愠怒竟奇异地纾解了几分,一种难以描述的隐秘愉悦感居然压过了刚才在其他人面前丢了面子的恼羞。
他发觉自己应该是在欣赏,欣赏落入手中的猎物最后的垂死挣扎。
竟比就这么踩着他还要让人兴奋。
他歪了歪头,手中剑缓缓下移,在郑南楼的颈间戏弄般地留下了一道浅淡的血痕:
“你都说你是废物了,这么有自知之明,我就是杀了你又如何?”
说着,他又忽地俯下身,戏谑的声音里带着点残忍的诱惑:
“不过,你要是再求求我的话,我可以考虑放过你。”
郑南楼的呼吸越发急促,他艰难地抬起手,似乎想要抓住谢珩的衣角,却又在半空中无力地垂下。一双眼睛里像是盛满了泪水,在昏暗的月光下泛着支离破碎的光。
就在谢珩以为他会像自己预料的那般吐出一些卑微的乃至自辱的话时,他张开颤抖的唇,说得却是:
“你杀我,就不怕我师尊吗?”
“那可是,我的师尊。”
整个藏雪宗,所有人都知道谢珩的逆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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