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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 断后（第2页）

蓝忘机缓缓站直身体，尽管每一步都牵扯着内腑的剧痛。他擦去唇边血迹，重新握紧了布满裂纹的避尘剑，剑尖垂下，指向裂缝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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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限将至。”他只说了四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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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无羡咬了咬牙，也强迫自己站直。陈情不知何时又回到了手中，冰凉的笛身给他带来一丝虚幻的支撑感。“那就……下去看看这位‘老邻居’，到底想怎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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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不再言语，互相搀扶着，沿着陡峭湿滑的岩石裂缝，一步步向下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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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往下，空气越冷，秽气越浓，岩壁上也逐渐开始出现一些诡异的变化。不再是粗糙的岩石，而是开始覆盖上一层薄薄的、暗紫色的、仿佛苔藓又仿佛凝固血痂的物质，踩上去滑腻恶心。偶尔能看到岩缝中嵌着一些破碎的法器残片或早已失去灵光的玉符，都是不知多少年前闯入者的遗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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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降了约莫一炷香时间（他们心中估算），裂缝终于到了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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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方豁然开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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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巨大的、半球形的天然石窟出现在眼前。石窟顶部倒悬着无数暗紫色的钟乳石，滴落着粘稠的、散恶臭的黑色液体。石窟中央，是一个方圆数十丈的、漆黑的深潭，潭水如同凝固的墨汁，不起丝毫波澜，却散着最浓郁、最精纯的秽气与怨念。深潭边缘，环绕着九根粗大无比的、锈迹斑斑的青铜锁链，锁链一端深深楔入岩石，另一端则延伸向潭水中央，没入那无尽的黑暗之中，绷得笔直，仿佛在拉扯着潭底什么极其沉重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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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深潭正上方，悬浮着一团缓缓旋转的、直径约丈许的暗红色气团。气团中，无数扭曲的面孔、破碎的画面、凄厉的嘶喊时隐时现，正是外面所有怨念与戾气的核心源头！那两点曾出现在洞口、令人不寒而栗的猩红光芒，此刻就嵌在这气团的最中心，冰冷地“注视”着从裂缝中艰难走出的两个不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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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就是“渊底”。这里，就是“魇”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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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无羡和蓝忘机站在石窟边缘，距离深潭尚有十余丈，但那股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冰冷、死寂、疯狂的怨念冲击，已让他们神魂震荡，刚刚勉强压下的伤势几乎要再次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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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其怨，解其缚……”魏无羡看着那暗红气团和九根青铜锁链，喃喃道，“锁链就是‘缚’？那‘怨’……就在那团东西里？”他尝试感知，灵识刚刚触及那气团边缘，就如同被万千根冰针刺穿，剧痛传来，闷哼一声，踉跄后退，被蓝忘机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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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妄动。”蓝忘机沉声道，他的脸色也极其难看。那气团中的怨念之庞大精纯，远想象，绝非他们现在这种状态能够“承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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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么办？‘以身代之’？”魏无羡苦笑，“你看那九根链子，锈成那样，估计也撑不了多久了。咱们俩现在这德行，就算想‘代’，够分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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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忘机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掠过那暗红气团，扫过九根青铜锁链，最后定格在深潭边缘、锁链与岩石连接处附近的地面上。那里，似乎有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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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强撑着，向前走了几步，靠近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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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那些地方，并非普通的岩石，而是某种暗金色的、类似金属又似晶体的物质，上面刻满了极其复杂细密的符文。这些符文，与上面墓室中青铜树基座、墙上符号一脉相承，但更加古老、玄奥。而且，有几个符文节点处，闪烁着极其微弱的、似乎随时会熄灭的灵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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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阵法……终极节点。”蓝忘机低语，“维系锁链与封印之基。”他看出，这整个“渊底”石窟，本身就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封印法阵的核心。那九根青铜锁链是显化的封印之力，而这深潭边缘的暗金符阵，则是提供能量、维持运转的根基。只是如今，这根基的灵光已如风中残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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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要加固这些节点？”魏无羡也跟了过来，看着那些微弱的灵光，“可我们哪还有力量？钥匙都扔了……”他话音未落，忽然顿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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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些暗金符文节点闪烁的灵光上。那灵光的频率、色泽……隐约给他一种极其微弱的熟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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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在上面墓室，当他逆转沟槽流向，将阵法灵力反向灌注进“活枢”封印基点时，那些基点亮起的光芒，似乎就是类似的频率和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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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极其大胆、甚至荒诞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劈裂的闪电，骤然照亮了他的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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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湛！”魏无羡猛地抓住蓝忘机的手臂，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我可能……知道‘以身代之’……或者‘解其缚’……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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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忘机转头看他，琉璃色的眸子里映出魏无羡眼中那近乎疯狂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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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活枢’……那些被当作‘祭品’和‘电池’困在外面的东西……”魏无羡语飞快，指着上方，“它们的力量被抽吸，维持上面的阵法，也间接维系这里的封印，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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