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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 深潭魅影（第1页）

第章：深潭魅影

魏无羡在陡峭狭窄的支路上亡命奔逃，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牵动着全身叫嚣的伤痛。身后，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爬行声和甲壳摩擦的“咔啦”声如同催命的鼓点，迅逼近！浓烈的、令人作呕的咸腥恶风从背后席卷而来，几乎要将他单薄的身体吹倒。他甚至能感觉到，那黑暗中有某种冰冷粘腻的“注视”，已经牢牢锁定了自己，更准确地说，是锁定了怀中那枚正在疯狂震颤、散出混乱波动的血精石！

这东西，根本就是个灾星！是个引怪的信标！

他心中又急又怒，却毫无办法。扔掉？且不说这血精石似乎已与他身体产生诡异联系，难以剥离，就算真扔了，在这黑暗陌生的地底，失去这唯一可能蕴含线索或力量的物件，他只会死得更快！

只能逃！向上！远离那平台，远离那正在爬上来的恐怖存在！

支路越来越陡，地面那些灰白色的厚厚粉尘被他的脚步和背后的恶风搅动，扬起了大片迷蒙的尘雾，呛得他连连咳嗽，视线也更加模糊。头顶天窗透下的惨淡光线在尘雾中形成一道道扭曲的光柱，却丝毫无法带来安全感。

爬行声已经到了身后不远处！他甚至能听到那东西沉重的躯体刮擦岩壁出的、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以及更加清晰的、仿佛无数口器在开合蠕动的、湿漉漉的“吧嗒”声！

来不及了！这样直线逃跑，根本甩不掉！

生死关头，魏无羡眼中戾气一闪，多年在绝境中摸爬滚打出的本能瞬间压倒了一切恐惧与伤痛的计算。他没有继续向上狂奔，而是在经过一处岩壁向内凹陷、形成一个小小躲避处的拐角时，猛地刹住脚步，身体如同失去所有力气般，向内侧狠狠一倒，蜷缩进那片不足三尺深的凹陷阴影之中！

几乎在他蜷缩进去的同一瞬间，一股带着浓烈腥臭气味的、湿冷粘稠的疾风，呼啸着从他刚才所在的位置猛烈刮过！紧接着，一个庞大、狰狞、难以形容具体形态的暗影，裹挟着更加浓郁的恶风和无数飞溅的碎石粉尘，轰隆隆地从凹陷外疾冲而过，带起的劲风刮得他脸颊生疼！

那东西似乎完全没有料到猎物会突然“消失”，或者说，它完全被血精石散的强烈波动所吸引，冲势不减，径直朝着支路上方继续冲去，沉重的爬行声和甲壳摩擦声迅远去，只在空气中留下一片令人窒息的腥咸和更加狂乱的“沙沙”余响。

魏无羡蜷缩在冰冷的凹陷里，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碎胸骨，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冲上了头顶，耳边嗡嗡作响。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口鼻，连大气都不敢喘，更不敢探出头去张望。怀中的血精石在那怪物掠过的刹那，震颤达到了顶点，散出一种近乎“兴奋”或“恐惧”的剧烈波动，此刻随着怪物远去，才缓缓平息下来，但那种与他掌心血脉相连的悸动感却更加清晰了，甚至隐隐传来一丝……灼热？

他静静地等待，每一息都漫长得像一个世纪。直到那爬行声和恶风彻底消失在支路上方的黑暗中，周围只剩下远处地下河沉闷的水流声和那永不停歇的、带着咸腥的潮汐回响，他才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从凹陷中探出一点头。

支路上空荡荡荡，只有飞扬的灰尘在惨淡光柱中缓缓沉降。岩壁上留下了几道新鲜的、带着湿滑粘液痕迹的恐怖刮痕，以及一些散落的、闪烁着幽暗光泽的破碎甲壳片。

那怪物……上去了？去追那被它误认为是“血精石波动源”的、其实只是残留气息和它自己弄出的动静？

魏无羡不敢确定，更不敢久留。他挣扎着从凹陷中爬出来，浑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掌心那几道淡红色丝线因为刚才的紧张和血精石的异动，似乎又延伸了一点点，传来隐约的麻痒和刺痛。

他回头看了一眼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又望了望怪物消失的上方。向上，可能再次与那东西相遇。向下，是未知的深潭和可能更多的危险。留在这里，更是死路一条。

必须离开这条支路，另寻他途！

他的目光扫过岩壁。左侧是陡峭向上的支路（怪物去向），右侧是几乎垂直向下的岩壁，下方是之前那个有骨骼堆的平台和更深的黑暗。正前方……在凹陷斜对面，大约一人高的岩壁上，似乎有一道极其狭窄、被一块凸起的岩石半遮掩着的横向裂缝？裂缝很黑，看不清里面，但似乎……有极其微弱的气流从中渗出，带着一种不同于此处咸腥的、更加干燥、甚至有些尘土的气息？

那是另一条路！

魏无羡心中升起一丝希望。他不再犹豫，忍着伤痛，手脚并用地爬过去，拨开那块半遮掩的凸起岩石。后面果然是一条几乎需要侧身才能挤进去的、倾斜向下的狭窄裂缝，里面黑暗无光，但那股干燥的尘土气息确实是从里面传来。

他深吸一口气，将血精石塞得更紧了些（虽然明知这东西招灾，却也不敢离身），侧身挤进了裂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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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缝内比想象中更加狭窄曲折，岩壁粗糙，布满棱角，刮擦着他身上的伤口，带来阵阵刺痛。他只能摸索着，一点点向下挪动。黑暗浓稠得化不开，只有身后裂缝入口处透进的些许微光，很快也被蜿蜒的岩壁彻底隔绝。

绝对的黑暗与寂静中，只有他自己的喘息声、心跳声、以及衣物摩擦岩壁的窸窣声。怀中的血精石似乎也因为环境的改变而安静了许多，只是那种隐隐的悸动和掌心丝线的麻痒感依旧存在，提醒着他体内埋藏的不定时炸弹。

向下挪动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裂缝逐渐变得宽敞了一些，可以勉强弯腰行走。而那股干燥的尘土气息也越明显，其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极其淡薄的、类似陈旧木头或织物的霉味？

又走了一段，前方隐约出现了一点极其微弱的、不同于苔藓菌类的、更加稳定的光源？像是……火光？

魏无羡心中一凛，立刻放轻了动作，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向前摸去。拐过一个弯角，眼前豁然开朗。

裂缝的尽头，连接着一个相对开阔的、约有半间屋子大小的天然石穴。石穴一侧的岩壁上，插着一支已经燃烧了过半、火光却异常稳定明亮的火把！火把显然是人为插上去的，木柄粗糙，火光跳跃，照亮了石穴的大部分区域。

而石穴的地面上，散落着一些明显是人工制品的东西——几个破损的、布满灰尘的皮质水囊；几件颜色晦暗、款式古怪、非僧非道、也非寻常百姓所穿的破烂衣物碎片；还有一小堆早已凝固黑、疑似食物残渣的污迹。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石穴中央，靠近另一侧岩壁的地方，赫然用碎石和木炭，摆出了一个简陋的、大约三尺见方的……阵法图案？

那阵法图案线条歪斜，显然绘制者非常仓促或者技艺粗浅，使用的材料也只是随手可得的碎石和木炭。但魏无羡一眼就认出了那图案的核心结构——一个扭曲的、残缺的倒五芒星！虽然画得极其拙劣，甚至有些地方已经模糊不清，但那种邪异的气息和结构特征，与紫云观墙外、祭祀洞穴布条上的标记，如出一辙！

而在那残缺的倒五芒星阵图旁边，还放着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边缘粗糙、似乎是从某块更大石板上敲击下来的黑色石板碎片。碎片表面，用某种尖锐之物，深深地刻划着几行凌乱而急促的字迹。字迹并非通用文字，而是一种更加扭曲、更加难以辨认的、与石门“密契”符号风格类似、却更加个人化的“鬼画符”。

但魏无羡的目光，却被那碎片旁，另一样小小的、静静躺在灰尘里的东西，彻底吸引住了——

那是一枚仅有小指指甲盖大小、通体莹白温润、边缘却沾染着一点早已干涸黑血迹的……玉佩碎片？

那玉佩的质地、光泽、还有那一点点血迹带给他的、如同针扎般尖锐的熟悉感……

是蓝忘机的！是他一直贴身佩戴的、姑苏蓝氏嫡系子弟的身份玉佩之一！虽然只剩下一小片，但魏无羡绝不会认错！

蓝湛……他来过这里？！或者……他的玉佩碎片，被人带到了这里？

魏无羡的心脏猛地缩紧，一股混合着希望、恐惧、愤怒的复杂情绪瞬间冲垮了他强行维持的镇定。他踉跄着扑到那块黑色石板碎片旁，不顾一切地抓起它，指尖颤抖着，抚过那些扭曲凌乱的刻痕，试图从中解读出信息。

火光跳跃，映照着石板碎片上那些充满绝望与仓惶的“密契”字迹，也映照着旁边那枚染血的、莹白的玉佩碎片。

石穴寂静，只有火把燃烧时出的轻微“哔剥”声。

而在这寂静之中，那枚被魏无羡紧握在另一只手中的血精石，似乎对那倒五芒星阵图和黑色石板碎片，产生了某种极其微弱的、奇异的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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