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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亮,苏知微就起身梳洗。她昨夜睡得不安稳,脑子里总绕着那块玉和贤妃送来的《心经》。但她没再多想,只把注意力放在今日要查的残档上。
春桃提着食盒进来,低声说:“主子,厨房送了粥,还热着。”
苏知微点头,“放桌上吧。”她披了件外衣,拿起昨日未看完的卷宗,准备去档案房。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冷院,走御苑小径抄近路。晨雾未散,宫道上人还不多。石板路有些湿,脚步踩上去出轻微的响声。
转过一处花墙,迎面来了一个人。
端王穿着深青色常服,手里拿着一本册子,身后跟着两名随从。他看见苏知微,停下脚步。
“这么早去哪?”他问。
“去档案房续查旧账。”苏知微答得直接。
端王看了她一眼,“军粮案已结,你还查什么?”
“案子是结了,可账本里还有对不上的地方。”她没多解释。
端王沉默片刻,“你最近很忙。”
“臣妾只想把事情弄清楚。”
“那你还有力气管别的事吗?”他语气平淡,像是随口一问。
苏知微抬眼看他,“殿下有话直说。”
端王没立刻回答。他挥了下手,随从退到远处。春桃也识趣地走到亭子外头,背对着这边站着。
“本王手头有个案子。”端王终于开口,“没人能信,也没人敢碰。我想找个人一起查。”
苏知微没接话。
“你破军粮案的手法很准,查账、辨迹、断人心理,都不像宫里的人。”他盯着她,“你不一样。”
“臣妾只是按事实说话。”
“正因如此,我才来找你。”端王从袖中取出一份密封的卷宗副本,“你先看看。不想插手,现在就可以走。”
苏知微看着那份卷宗,没伸手。
“为什么是我?”她问。
“因为你不怕贵妃,也不怕皇后。你查案不是为了争宠,是为了真相。”他顿了顿,“而且,死者曾是你父亲的同僚。”
这句话让苏知微的手指动了一下。
她接过卷宗,纸页泛黄,边角磨损,显然存放多年。
“这案子什么时候生的?”
“三年前。一桩旧命案,死的是前兵部司务崔某,说是暴毙,尸检草草了事。”端王声音低了些,“他死前三天,还在跟你父亲核对军粮转运单据。”
苏知微心头一紧。
她在昨夜翻的残档里见过这个名字——三月二十三日,军饷拨付少了一万两,经手人姓崔。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卷宗,没有打开。
“殿下为何现在才查?”
“因为证据刚凑齐。”端王说,“也因为,现在才有你能看懂这些账。”
苏知微沉默。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军粮案是后宫牵出的贪腐,还能以“清查内廷”为由推进。可这桩命案涉及前朝官员,一旦深挖,就是触碰朝廷根系。
她若接手,便不再是那个只为洗冤自保的才人。
而是踏入了一场看不见尽头的暗局。
“臣妾不明白。”她抬头,“殿下身份尊贵,何必找我一个七品才人?您要查案,有的是人可用。”
“可用的人,大多已有立场。”端王看着她,“我要的不是手下,是一个能看清真相的人。你昨晚还在追查一笔消失的军饷,说明你没打算停。既然如此,为什么不一起查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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