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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入老宅双玉探秘（第1页）

原来此处是前大内元司潘允的旧宅。

此朝的官制，实行的是三司制度。三司分别为布政使司、提刑按察使司和都指挥使司，分别掌管行政、司法与军事。潘允身为两朝布政使司，为皇家掌管了近五十年的国库，其间不知监守自盗与私下截留了多少东西，直至两年前被南安王、北静王两位王爷偕同数位重臣联名弹劾，才被抄家灭族满门抄斩。其后朝庭对这座府第进行了几次大规模的搜查，收缴了数量极为惊人的奇珍异宝，皇帝却认为尚有遗漏，正待下旨掘地三尺，却因有忠顺王爷与前朝数位元老奋力劝阻，只好暂时将这占地数百亩的府第束之高阁，在京都的繁华中荒置了两年，至今仍未征挪它用。民间不知何开始，渐有了各种传说，这个说尚未找到的是一件事关皇朝兴衰的圣物，那个道其实是数样足以倾覆天下的至宝，而皇帝之所以不敢轻举妄动，乃因这座府第的地底藏着皇族的龙脉。

闲话少说，言归正传。且说宝黛二人并肩越过遍地荒草藤蔓，径直进入了那宝玉梦中所见写着“忠顺不失，以事其上”的那间大门。两人相视一眼，都知这梦或许与现实无异了。进入大堂之后，放眼四顾，和院中一样，入眼处到处都是蛛网尘埃，四围的窗门尽皆紧闭，虽有月光从门口透进来，但光线甚差，模模糊糊难以见物，走进里间，更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便听黛玉轻声说道：“点火罢。”

宝玉取出火折子点燃了，递给黛玉，自己又点了另一只火折子，这才继续往前走。老宅的房屋极多，宝玉东张西望，领着黛玉穿过一间又一间屋子，一时找不到那个梦中自己在墙上留下记号的房间。无奈下只能一一上前查探，又用手指四下轻轻敲击。不多时，两人已查看了屋中的每一个角落，见周围似乎并没有什么异样之处，便是十分奇怪。屋中之物早被朝廷抄缴得一干二净，空空荡荡的，一目了然。

黛玉因细查了许久，心中微微着急，便望着宝玉道：“你没记错地方么？”宝玉心中纳闷，答道：“没有，我明明就是从这儿出来的。”又叹道，“除非——唉，那毕竟是个梦罢了。”

黛玉也叹了一声，又不甘心地举目四顾，忽道：“宝玉，你瞧这扇窗子有没有什么奇怪之处？”宝玉一听，连忙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那壁上有扇富贵人家常见的镂花小窗。

凝视了片刻，宝玉突然眼中一亮：“还是妹妹厉害，我怎么就没留意！这扇窗子的确有点古怪。别的窗子都结了蜘蛛网，而这扇却没有！”黛玉亦高兴接着说道：“这便是说有人不时来动这扇窗子！”宝玉道：“妹妹先别过去，待我瞧瞧。”

当下走近前去，只见那扇窗子并不高，他只一举臂便能够着，手握住窗格子上下左右试着扳动，忽听“哐”的一声暗响，接着有沉沉的扎扎声响起，面前的墙壁已开始缓缓下沉，转眼间露出一个黑洞洞的甬道口来。

宝玉喜道：“原来这里也有个入口！”雀跃之下，二人又未免有些忐忑。此地处处透着古怪，怕是下去之后，每一步都说不定危险重重。

然而对真相之探究压过一切忐忑，当下二人只犹豫了片刻，便抬腿进入那黑漆漆的甬道。

宝玉走在前面探路，黛玉尾随其后，一面走，一面感慨道：“这府中的房屋没一千也有八百，窗子更是不计其数，谁会一个个去留意呢，入口机关这等隐秘，无怪朝廷抄查了许久也没找出来。”又问宝玉道，“你梦中来过这里么？”宝玉回头应道：“不曾来过，想必入口不止一个呢。”想起那夜经历，心中犹有许多疑问。

黛玉也心存疑问，似自语道：“不知他怎么会梦中来到这里？”二人顺着甬道前行，只见地势斜斜向下，周围墙壁愈来愈见潮湿，鼻中嗅到阵阵腐物气味，皆知定是到了地底极深之处。

突听宝玉在前面叫道：“妹妹，这里有四扇铁门，不知该进哪一个？”黛玉问道：“你这里也没来过么？”宝玉搔头道：“我从底下出来时，记得一共经过三道门，当时只知一味往上行走，却没留意是从哪扇门出来的。”

黛玉一听，大感头痛，要知这类机关密布的秘库往往只有一条真正能到达目的地的通道，余者皆是诱人走错的死路，一旦挑错，后果必然不堪设想。

黛玉望着那四扇一模一样的小铁门，无可奈何道：“既然如此，那就碰碰运气吧，我们先从左边第一个探起。”宝玉亦无奈道：“也只能如此了。”便先行上前查看左第一扇小铁门，很快就在旁边找着机括，用力一扳，便听扎扎声响起，门页已往一边缩进去。

两人小心翼翼地进去，宝玉仍在前方探路，眼见此段甬道皆是青砖砌就，似与上次走过之处没什么不同，心忖：“往下走，再过一道小铁门，应该就是放着许多石棺之处。”走了一会，忽听背后扎扎声响起，似有极沉重的东西移动，黛玉叫道：“不好！”人已飞往回奔去。宝玉脸色一变，急忙掉头急奔回去，待追上黛玉之时，见她已驻足立定，原来甬道中多出一面石墙，将来路完全封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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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玉上前奋力推了一下，但见纹丝不动，喃喃道：“怕是极厚……”黛玉四处找寻机关，却只见一面墙平滑如镜，哪里寻得到什么机括？宝玉心有不甘，四下寻找，在不远寻得一块废弃石砖，拿起朝那墙上猛砸数下，收效极微，每次皆是只砸下一小片石屑，顿时脸色越来越难看。

黛玉叹道：“无须再浪费力气了，设计这道门的人必有算此在内，定是砸不开的，归路既然已绝，我们只有继续往前，另寻他路。”此时二人心知九成九是进入了危机遍布的路途，脱困决非易事，但因二人身怀宝物，倒也并不甚慌张，只提起精神继续前行，心里打算着一旦遇上危险便撤就是。

又走了甚长一段，宝玉忽见前端青砖已尽，四壁裸露出岩石泥土，上边布满了类似苔藓、蕨类等植物，腥潮气扑面而来，不由叫道：“果真是走错了。我没到过这里。”

黛玉道：“此时多说无益，还是专注于眼前罢。”两人继续朝前，行至一处，见前面植物甚繁，几遮掩了去路，宝玉心中暗暗担忧：“千万莫是尽头才好。”周围的枝叶茎蕨越来越繁杂茂密，皆是从未见过不知名的地底植物，二人边走边探，一路比先前更加小心谨慎。这一段通道甚是狭窄，起先尚能容两个人并肩行走，后来空间越来越小，只能容一人通过。两人皆默然不语，心里都是七上八下，不知此路尽头是什么。

忽然眼前豁然开朗，火光竟照不到边际，宝玉道：“好宽阔，不知是个什么所在？”但听回声嗡嗡，仿似在巨大的山洞中传荡。二人趁着微弱的火光游目四望，但见周围与走过的几处地方不甚相同，上下左右尽是由大块光滑石面组成的墙壁，空间由阔变窄，竟然像是道路的尽头。

宝玉道：“看来我们的运气差了些。”黛玉说道：“这也无碍的，此时回到那四扇门前重新选也不是难事。”

宝玉点头，忽见前面一块石面有些不同，似乎有个凸起的东西，赶忙近前细看，原来那物竟是一条形状规则的长条石块，一半露在外边，一头却嵌在石面里，只是不知嵌得有多深。

宝玉喜道：“妹妹快瞧，这里像是有个机关！”黛玉过来一瞧，沉吟道：“这东西有些蹊跷，它的颜色与石面一模一样，虽然不易被人觉，但装设在这个位置，却未免有过正之嫌，因此是凶是吉，碰或不碰，真叫人拿不定主意。”宝玉问道：“那到底是按还是不按？”黛玉的俏颜在微弱的火光中明暗不定，凝思一会，轻叹道：“虽说回去容易，就怕这里便是要找的地方。按吧，且看看天意如何。”宝玉应道：“是了，我也是这般想的，我来按，妹妹小心了。”于是吸了一口气，将拇指压住石条顶端用力按下，顿听后边轰轰沉响，两人急忙回头望去，只见一道巨大的石墙从上端迅闸落，眨眼间已合至地面，不余一丝缝隙。

宝玉苦笑道：“天意天意，又是一道石门！看来真是绝路了。”黛玉却道：“此处又立一道石门，未免有画蛇添足之嫌。可见这里另有蹊跷。”话才说完，忽然一道水柱从空悄然飞落，重重砸在地面的石块上，溅起万干水珠。二人不约而同抬头朝上望去，但见上方数十条水流从许多小孔里注出，如瀑布般劈头盖脸直压下来，尚未瞧个清楚，手上的火折子已被水浇灭，一切又重新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宝玉连忙叫道：“妹妹！”却只闻水声轰轰直响，连自己的声音都听不清楚。几十道水流一齐注入，积水很快便淹到了二人的膝盖，照这样的度，不消一柱香的时间，水流便能填满整个空间。忽听黛玉喊道：“宝玉，你在哪里？”

宝玉忙应道：“妹妹，我在这。”奋力提足，朝黛玉声处迈去，无奈在水中踏得不实，整个往前歪去，双手乱扑，竟抱住了一个人的身子，只觉所触软绵，慌忙把手松开，却给她扶住胁下，这才稳了身子，黑暗中听她说道：“宝玉，你没事罢？”宝玉道：“我没事，妹妹还好吗？”黛玉笑道：“这会儿我能好吗？”宝玉亦笑道：“准是因为我往日常说＇女儿是水作的骨肉，男人是泥作的骨肉，见了女儿，我便清爽，见了男子，便觉浊臭逼人。＇想来这话定是给老天爷听去了，非要我断送在水里不可。”黛玉说道：“不可乱说。”又望着宝玉的胸口道：“瞧，你这玉在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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