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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简淳远尚未表露出来,崔梨也无欲探究。
到达目的地落脚的是一家豪华的中式复古装修酒楼,进入包厢的走廊用金丝楠木装饰的挂壁,踩在脚底上清脆作响的实木地板,随处可见的高贵古董和精美壁画。
简淳远眉眼依旧上抬着,他似乎做不到低头的动作,走起路来,步伐稳重。
走的路上崔梨都漫不经心的。
直到领头穿着唐装的服务员恭敬地弯腰拉开了梨花木包厢门时,简淳远才笑嘻嘻地回头,“小梨花,走了。”
崔梨点头回应,唰啦,门被轻声合上。
中央高悬的吊灯略显奢华,和外头古色古香完全边驳论的装修比较下,里头是纯欧式的风格,大理石整装切块只能踩在脚下,高奢香水的奢靡气味在整个包厢内糜烂。
简奢的金丝楠木大理石桌上摆着各色佳肴,崔父和简父同坐主位,崔梨和简淳远则分别坐在了他们的两侧。
“简老哥,好久不见了,最近在新西兰发展的怎么样?”崔正溪放低姿态和简父交谈。
碗筷齐齐摆在面前,饭桌礼仪崔梨还是了解的。他十分厌倦类似的事情,只是垂着脑袋,一言不发,眼看着两位长辈交谈甚欢。
他视线不偏不倚,上抬的片刻。却发觉一双难以忽视的眼睛此刻,正盯着他。简淳远的目光很是真诚,他优雅地起身,身上那件白色的休闲西装让他和整个环境相互融洽。
简淳远自发地站起来,他用启瓶器,撬开了拉菲的瓶口。姿势优雅得体地代替服务生给崔正溪倒上了酒。
如此大费周章地绕上一圈,居心实在可疑。简父的面貌属于不怒自威的类型,而崔正溪那张锋利的脸却像一只游刃有余的狐狸,游走在商业场上。
他对着简父略微的伏低做小,崔梨明白今天晚上这顿饭起码要吃上好几个钟头,也不知道宋宁译会不会回家,不知道宋宁译手还疼不疼。
他忧愁地埋下头,耳廓全是崔正溪对简淳远的夸赞:“简哥啊,你这个孩子养得是越发器宇轩昂了啊,听说他在国际学校接连得到了校业的模范生,被各大高校争相讨要,简直是后生可畏啊。不像犬子……”崔正溪说完这句话。
全场的目光火速地凝聚在崔梨身上,崔梨如坐针毡,抬眸有几分不耐被笑容强压下来。他刚要站起来,装模作样地举起红酒杯要来敬简父一下。
他的手便被站在崔正溪旁边的简淳远挡下,简淳远轻推他的手腕:“崔叔叔说笑了,那您怎么不说,小梨花成绩优异,相貌出众,这不都是崔叔的功劳。”这一席话带有另外的意思。
崔梨脑子里头卡机了,他唯一注意的点就是简淳远说的那句话。他的相貌,但很显然,他的相貌还真就和崔正溪半毛钱打不着关系。
但这种官话都是如此,听着一乐就好。更何况现在是崔家有事想要和简家交朋友,谈生意,简淳远就算放个屁,崔正溪都会拍手叫好。
崔梨听不下去,坐在副主位的男人就哈哈大笑起来,爽朗的笑容洋溢在脸上,夸赞地拍打着简淳远的脊背,简淳远此刻依旧双手握着红酒,“小简说话也太动听了。”
真是商业场上,什么鬼话都得硬着头皮往上接。
按理来说,崔梨见到简淳远在这个世界里头过得异常幸福是好事,但这不代表,他感觉简淳远对自己态度转变上的别扭。
简淳远将所有的酒杯全部填满,又招呼来了服务员。
他们一个在左一个在右,根本没有更多交谈的机会,更何况离得那么远,崔梨更加听不清简淳远和服务员说什么。
只是在几分钟后,简淳远优雅地整理着自己的衣领,笑着站起身来,拿来了两瓶柠檬汽水,不顾及两个大人的在场,将其中一瓶带着冰汽的饮料轻放在崔梨眼前。
在饭桌上,他们的年龄完全是需要给予面子喝酒的。他抬眸,站在高位的简淳远目的了当,直白地通知:“父亲,崔叔,请冒昧允许我坐在小梨身边。”小梨花实在过分亲密,以至于,简淳远改了几次口。
他那双含笑的眼眸其实含杂许多杂念。
故人的面庞既熟悉又陌生,崔梨眼看着简淳远坐在他的身边,“小梨花。你说你喜欢喝柠檬汽水,我记得。”
我喜欢喝柠檬汽水吗,似乎是的。
崔梨有些变扭,长辈之间的谈笑风生和他毫无关系。简家在新西兰一家独大,长期和当地政府合作,几乎将棉纺织的畜牧业收归锦囊。国内外许多高奢服装的原料都来源于简家。
话中攀谈许多,一直没有主动找简淳远搭话的崔梨倒是抬起脑袋,很是惊讶。他记忆中的简淳远的成绩也非常好,但是他很胆怯,走一步想三步。
“你既然已经得到了国外各大高校的青睐,为什么还要回过。”高智商高颜值是简淳远的外号,他举起柠檬汽水,贴着唇边:“我想回来参加高考,考上首都军科大学。”国内顶尖的军事学府。
崔梨吞咽口水,“好吧,你一定能成功的。”
“你不问问为什么我选择回国吗?”简淳远锐利的眼眸含笑,寸步不离地观察崔梨逐渐僵硬愣住的表情。
“你不是想向国家效力吗?说起来,你不是独生子吗?放弃资本财阀的生活,去当兵考编制,你爸同意吗?”崔梨闷声地发问。
简淳远没有听到自己满意的回答,满不在乎又极其疑惑地说:“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自己曾经被人欺负过吧,想要学点真本事让自己心里舒服点。”
这句话是简淳远出现后,崔梨第一次感到触动的话。
因为害怕被欺负,所以选择当兵。
他的记忆瞬间被拉回那地狱般的场景中。
历历在目的寒风,在秋季的干燥中显得突兀极了。
崔梨记得自己急促的喘息声,以及发软的四肢,在学校的楼梯上使劲攀爬。他记得天台一望无际,只剩下那道身影只身一人站在寒风中。
他身材瘦小,头发被胶水黏住,破旧的校服被撕扯裂开,露出里头青紫色的痕迹,那是长期被施加暴力的伤痛。
崔梨当时已经忘记了呼吸,他的心简直提到了嗓子眼里。手半悬在天空,沉默地张大嘴。他的嘴唇抖动,刚要发声。
在他恐惧的瞳孔内倒映出一张脸,泪痕风干沾在他的脸上,他释怀地看着崔梨。
将冷地裹紧自己的双手,缓慢地张开,像一只翱翔的小鸟。
回过头来,对着崔梨笑,那笑容刺目极了,是一种极其扭曲的笑容。
有释怀,有难过,有悲伤,有绝望,五味杂陈,千言万语汇聚成了一句:“再见。崔梨。”他最后破涕而笑,终于摒弃了所以的骄傲与懦弱,不再感受着伤痛带来的疼痛,不再胆战心惊,不再悲伤。
他如同一直终于得到释怀的小鸟,飞向了天堂的阶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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