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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思绪冷不丁被扯开,谢余眼眸垂下来,握紧拳头的手背上青筋盘桓,视线里的冷郁将池清猗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
“你母亲是不是没有回到这里?”池清猗突然偏过身,微仰着头认真看向谢余说,“我陪你去接她吧,顺便,我想看看你小时候生活的地方。”
谢余心跳有一瞬搏动起伏得很剧烈,也就是这一刻,眼底的郁结骤然消散。
他没想到池清猗会……想看见他过去的那面。
可就算池清猗能接受他的黑暗面,他也不想将这样不光鲜、甚至最真实的那面展现在爱人面前。
是人都有恐惧的东西,他也会害怕失去。
池清猗没注意到谢余的变化,他挖了一小株小雏菊,打算带回去种盆栽里好好养,“走啦,我都饿了,想吃你煮的海鲜面!”
谢余‘嗯’了声,牵住池清猗走出裴家。
一路上都很愉快,可池清猗也不知道谢余今天是吃错了什么药,还是他哪句话勾到谢余的天雷地火了,到晚上黑灯瞎火的时候,谢余就开始不做人了。
池清猗原本都睡得迷迷瞪瞪了,黑夜里就感觉有滚烫的东西覆了过来,他还以为是在做梦,梦里有一条蛇正死死缠着他,似乎要将他吞吃入腹。
“我困……不做……”池清猗伸出软绵绵的手推了推谢余。
但他没发现的是,他在睡梦中都在无意识地迎合谢余,就像是下意识的动作,以至于谢余能顺利撬开他含糊的唇齿,往深处作祟。
池清猗哼唧一声,腿部勾紧了一些,身体也收紧了一些,谢余到现在才察觉,自己其实骨子里的劣根性和裴怀鸣特别像。
他一开始只想瞒着,池清猗知道的越少,对他有利,避免卷入非必要的纷争中,对自己也越有利,但当他真的剖开自己心底最痛楚的那面,池清猗却只是轻轻柔柔地抚摸着这块支离破碎的土地,既没有避开,也没有治愈,任由它自由生长。
谢余思绪飘忽的时间,动作也未停,池清猗原本就困顿,恍惚间察觉全世界都晃晃荡荡,迷糊着睁开眼睛他才看清谢余在干什么……
池清猗:……!
什么玩意,下午不是才——
谢余手上稍微用了点力道,连同动作一块儿使了巧劲,池清猗下意识惊呼,声音都变了调,谢余给了他缓冲的时间,缓和了一小会儿,池清猗拍了拍谢余的胳膊,示意让他松开自己的腿。
他们都太熟悉彼此,自然也深知对方身体素质,显然池清猗这会儿是碰不得的。
不过谢余显然也是低估了池清猗装模做样的本事,他一松开,池清猗抄起旁边的枕头就往谢余脑袋上闷,只是因为先前的运动耗费了太多的精力,他现在手腕没劲,软趴趴的,枕头扔在谢余脸上就像是挠痒痒。
敌人是半分没伤到,反倒是池清猗自己,动作过大扯开了被子,原本雪白的一对膝盖染上了不可描述的靡红。
这副样子在谢余眼里就是一种变相的勾引,谢余视线晦暗下来,倾身掀开盖在池清猗身上最后那一点布料,池清猗没能再有其他任何反抗的动作,只能涨红着脸,用那双充满水雾气的漂亮眼珠子怒视着瞪他。
池清猗:……就因为他明天没早八,这么弄他!
池清猗没力气抬手,随谢余去,反正累是累,但爽也是爽,除了第二天起来两腿会打颤以外,没有其他后遗症。
感知不到时间流逝,池清猗最后被抱去清理的时候已经陷入深度睡眠了,几乎是眼睛都睁不开的程度,谢余先给他打温水洗掉脸上的泪痕,再自己冲了个澡,重新回到卧室的时候,池清猗保持着一种蜷缩成一团的姿势钻在被窝里。
谢余试探性喊了他一声,没能得到回应,但被子里却能听见嘟嘟囔囔的说话声,像是梦中呓语。
池清猗约见心理医生的频次已经下降到两至三周一次了,明明一切都在往好的地方发展,但他睡得却不是那么安稳。
有时睡梦中会突然惊醒,有时会说梦话,谢余听见过两三次,但不清楚池清猗嘴里的‘系统’‘007’之类的暗语是什么,虽然从最开始他就察觉到池清猗似乎和他从前见过的无数人都不一样,谢余想,也许是在他第一次在酒吧被池清猗‘救下’,他就对池清猗信任非常,就是他们之间的羁绊吧。
无论如何,他们是两个孤独的灵魂,都需要彼此,这就够了。
屋外突然下起小雨,噼里啪啦的雨珠声打在玻璃窗上惊得睡梦中的池清猗一颤,谢余将他裹进自己怀里,缓缓拍着池清猗的背,嘴里念着‘别怕’‘我在’轻声哄睡。
池清猗现在要是醒着,估计也会错愕谢余这个面瘫脸还能有这么柔和的一面。
谢余手法很娴熟,池清猗呼吸逐渐缓和下来。
观察了一会儿,确定池清猗睡得安稳,谢余侧身,将事先放在抽屉里的红丝绒盒拿出来,丝绒盒里躺着一枚戒指,动静不大,池清猗仍旧没有醒,谢余轻轻握住他的手腕,将圆圈套进池清猗无名指。
略显昏暗的灯光下,透色钻石正闪耀着细碎光芒,谢余虔诚地吻了一下他手背。
“等这件事情结束,我们一起去探望我母亲,她一定也会很喜欢你。”
…
一场春雨过后,春日的嫩芽从泥土中钻了出来。
池清猗好似自己睡了很长一觉,到接近中午,才被谢余薅起来吃饭。
池清猗打了个绵长的哈欠,脑子倒是清晰,他转动着脑袋走出卧室,谢余正在给啾啾喂食,身上还套着一件池清猗去超市买打折商品赠送的粉色围裙。
画面极其温馨,温馨到池清猗都差点忘了昨晚谢余是怎么捂着他嘴控制他的了!
谢余这个人在被窝里和在厨房里,简直判若两人!
池清猗在心里暗暗琢磨了两下,怪不得别人都喜欢少年感的爹系,极致的反差……确实挺让人上头的。
余光瞥见光脚踩在客厅的池清猗,谢余走过去,“起这么早?”
池清猗原本没有光脚踩在地板上的习惯,在裴家工作,雇主也不能让他这么为所欲为,但现在不一样,他想穿鞋就穿鞋,想光脚就光脚,无所束缚,于是谢余就给全屋铺上了地毯。
池清猗:“……”是在阴阳怪气他吧?是吧?
谢余给他拿温在锅上的海鲜粥,池清猗刚接过勺子,忽然发现自己手上多出了点东西。
“你……”池清猗皱眉看着手上闪得灼目的钻戒,一时间卡壳了。
谢余顿了下,眸光定定落在池清猗脸上,试探性询问:“不喜欢吗?”
池清猗眼巴巴的,边喝粥边欣赏,“谁会不喜欢钻石呀?”那不是傻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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