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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事发生也不是一回两回了,那去告状的人也不是真心想讨说法,只是听说薛家豪富,想借机讹几个银子罢了。
母亲送了银子过去之后,那些人便高高兴兴撤讼了。
薛宝钗觉得,这不过是哥哥惹出的无数小麻烦中的又一个罢了。
张贵去了半日,天擦黑的时候回来了,回话时不住用袖子揩着汗,一脸的尴尬。
“回太太的话,咱们家大爷这回怕是碰上了个硬茬,对方不仅不收银子,还将小的给赶了出来,口口声声要人不要钱。”
“那人还说,大爷打人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他定要让大爷也尝点皮肉之苦!”
薛王氏听罢,气得笑出声来。
“呵,我竟不知道,金陵城里还有这么硬气的骨头!”
“你没问问他,知不知道得罪了金陵薛家是什么下场?”
张贵低头道:“回太太,奴才说了,可那人说他是外地人,不认识什么姓薛的,只认得王法两个字!”
“他还说,今天这顿板子,咱们家大爷是挨也得挨,不挨也得挨!”
薛王氏气得一巴掌扇飞手旁矮桌上的茶盏,捧着心口不住顺气。
“真是反了天了,什么东西都敢来惹我薛家!”
丫鬟赶紧上前,要给薛王氏顺气,却被她一把推开。
“知府老爷怎么说,难道就由着这等贱民肆意侮辱薛家不成?”
张贵额上的汗出得更多了些,低声道:“奴才去的时候,正赶上知府大人动怒,说咱们家大爷见官不拜,藐视公堂,发了签子,叫衙役把大爷按下,打了十板子!”
薛王氏眼前一黑,身子向后倒去。
这个该死的应天知府,竟敢打她的儿子!
薛蟠长到这么大,她都没舍得打一下,区区一个四品知府,他怎么敢的!
薛王氏流着泪,急急道:“写信去京里,把今儿这事告诉舅老爷,让他替我们孤儿寡母做主!”
“区区一个知府,竟敢欺负京营节度使的外甥,天底下竟有这么没王法的事情!”
薛宝钗得到消息赶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母亲迹类疯迷的样子,她连忙上前抚了抚薛王氏的后背。
“母亲先别急,先想办法把哥哥接回来才是,京城距金陵少说半月路程,就是快马加鞭,一旬内也难走个来回,您想让舅舅出面救哥哥,怕是远水难解近渴啊。”
薛王氏流着泪,握住薛宝钗的手,哭道:“那该如何是好,难道就让这瘟官欺负到咱们头上不成?”
“告状的不通人性,这瘟官又不分青红皂白,咱们薛家是造了什么孽,摊上这样的事!”
薛宝钗哄着薛王氏,说了几句软话让她冷静下来,而后分析道:“母亲不必着急,且听我说几句。”
“原告是个不通世事的愣头青,连薛家的大名都没听过,咱们在他身上使劲怕是没用。”
“先前哥哥卷入讼事的时候,咱们一味在原告身上使银子,让他们撤诉,从未在知府身上动过心思,据我看来,这位知府老爷怕是多嫌着咱们了,正好遇见个不肯撤诉的愣头青,给了他借题发挥的机会。”
“外地来的愣头青不知道薛家,难道这位知府大人也不知道吗?只怕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别有所图吧!”
“说到底,断案的到底是知府大人,只要咱们银子使到了位,还怕这位知府大人不给薛家三分薄面?”
薛王氏流着泪点点头:“还是儿你有见识,我一听你哥哥挨了打,心里就像刀割一般,只顾着找你舅舅做主,别的都不理论了。”
薛宝钗笑了笑,仍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叫我说,哥哥也该教训教训,掏些银子便能解决的事,他偏要叫人动手。”
“我一想起这事,就觉得有些好笑,难道咱们家还差这两个银子不成?哥哥叫人动手抢人,倒显得咱们家是舍不得掏银子似的。”
薛王氏破涕为笑,拿帕子深深拭着眼泪:“可说着呢,这个叫人不省心的孽障!”
薛宝钗吩咐下人。
“去账房取三千两银子,送到知府衙门去,就说我们孤儿寡母不便亲自上门,请大人多担待,若他说些不客气的话,不必与他争辩,只当是没听见。”
张贵领命而去,薛王氏的眼泪又下来了:“我只是咽不下这口气,你哥哥是顽劣了些,却也不过是年轻气盛,他做得不好了,细细说与他听就是,凭甚打他?”
薛宝钗劝慰道:“娘别为这事伤怀,免得气坏了身子,您想出气还不容易?给舅舅递封信就是了。”
“如今先把哥哥接回家才是最要紧的,至于别的,等舅舅收到信,替咱们做了主,还怕这位知府老爷不来咱们家赔礼道歉么?”
薛王氏擦净了眼泪,恨恨道:“也只好这么办了。”
“真是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瞧着薛家孤儿寡母的,便欺负到咱们头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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