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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如他们如今的相处模式般,虽然携手共进,却又给了彼此最大限度的自由。
沈岁宁被贺寒声抱在怀里,她感觉到他仿佛在抱着一件极为珍贵的瓷器般,格外地谨慎小心,又恰到好处地拿捏着分寸,亲密的同时,没有让她觉得太过于拘束。
她试图找一个能让两人都舒服些的姿势,不由动了动,脚尖不经意地擦过贺寒声的腿侧,惹起一阵阵春火。
贺寒声忍不住倒抽一口气,可沈岁宁毫无察觉,隔着几层衣料,她只是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人的身体似乎有些发热。
半晌后,贺寒声终于沙哑出声:“宁宁,别乱动。”
沈岁宁听话不动,可贺寒声身体的温度让她无法忽视,她按住心中躁意,问:“贺寒声,你是不是又发烧了啊?感觉你身体好热。”
贺寒声闭了闭眼,说“没有”。
沈岁宁“哦”了声,也不过多在意,只伸手将叠在一旁的薄被扯开,给彼此都盖上。
船上水汽足,夜里风大,他们两个都刚刚感染过风寒,可得小心些才是。
沈岁宁这样想着,便也安心闭上了双眼,她趴在贺寒声的胸口,耳边是他沉稳有力却稍显局促的心跳。
大约是真的乏了,沈岁宁这样听着他的心跳声,竟都能沉沉睡去。
听到她呼吸逐渐平稳均匀之后,贺寒声轻轻吐出一口气,平静缓解着心中的躁意,抱着她缓缓闭上眼睛。
在船上呆了十多天后,终于将近华都。
众人脸上无一不有长途奔波的疲累,就连初次远行原本兴奋不已的灵芮和揽竹,这会儿也如霜打了的茄子似的,蔫蔫儿的。
看到灵芮有气无力地躺在甲板上,连手里的牌都抓不稳了似的,沈岁宁忍不住踹她提醒,“出牌。”
“少主,都没日没夜地打了十三天了,实在是打不动了。”灵芮生无可恋道,手上的劲一松,叶子牌便哗啦啦砸到她脸上。
颜臻和揽竹也把牌收了起来,附和道:“是啊少主,哪怕再喜欢的事情,这样一刻不停地做了半个月,再看到也觉得恶心头晕得很。”
“……”沈岁宁把牌一摔,板起脸,“刚开始输的时候怎么不头晕恶心?赢了我的钱,就开始说这样的扫兴话。”
三人嘿嘿一笑,不约而同地将赢的银子和筹码都收好,生怕沈岁宁抢回去似的。
沈岁宁轻哼一声,懒得同她们计较,起身回了房间。
贺寒声正在桌前写东西,见她回来,不由抬眼看她,“又输完了?”
“没有,”沈岁宁气鼓鼓地坐到床边,双臂环抱着,“她们耍赖,不愿意玩了。”
“休息一下也好,”贺寒声笑了声,看了眼桌上的砚台,“帮我研一下墨吧。”
沈岁宁拿起墨锭呼哧磨了起来,她看到贺寒声头也不抬格外认真的样子,忍不住问了句:“你这是在写什么?都写了几天了。”
“一些关于城防军的管理调配,”贺寒声停笔蘸了墨,“这阵子在船上没什么事做,想了些调整方案,就先记下了。”
沈岁宁“哦”了声,既是关于他军中公务,她便不再多问,只安静地在一旁陪着,给他磨墨。
两人就这样从下午呆到了傍晚,中途沈岁宁换了几个姿势坐着,还躺下来小眯了一会儿,等睁开眼睛的时候,贺寒声依然坐在桌前,岿然不动。
她不由惊叹于这人的耐性,“贺寒声,你一个姿势坐这么久,不累吗?”
“还好,”贺寒声句句有回应,“小时候我也沉不住气,每回看书练字的时候父亲就会拿着军棍坐在旁边盯着,时间久了,也就养成习惯了。”
沈岁宁想到缃叶鸣珂说过的贺寒声被父母同时支配的童年,看他的眼神多了几分同情,可转念想到自己的母亲,更多又觉得同病相怜。
她叹了口气,“要不说我爹娘和你爹娘是好朋友呢。我大哥小时候过的大约同你是一样的日子,不过他性子与你不同,爹娘越管束他,他就越反叛,十几岁的时候干脆离家出走了。若不是我爹偶尔偏帮着我,我估计也是这样。”
两人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父母之爱子女,则为之计深远。他们虽然严苛,却总是在为你我的将来考虑。”贺寒声轻声说。
沈岁宁平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似乎是有些不愿起来,船在江面上行进,晃晃悠悠的,竟让刚醒过来的她又感觉到了困意。
贺寒声放下笔,唤了她一声,她闭着眼睛回应,也不知对方听到没听到。
片刻后,她听到他说:“下船后我得先去一趟军营,你带着凤羽先回府上歇息。其余的人,玉楚会安置好。”
沈岁宁“嗯”了声,似乎没反应过来。
等回过神来,她睁开眼偏头看他,“那你夜里回家吗?”
她眼里似乎有些期待,看得贺寒声心口一暖,“我会尽量。”
沈岁宁重新躺好,闭上眼,“我就是随口问一句,你公事重要,不必为了这个勉强自己。若是为此劳神伤了身体可不太值当。”
贺寒声没说话,只将桌上的东西收好,起身坐到床边看着沈岁宁。
察觉到他目光,沈岁宁睁开一只眼,“干嘛?”
贺寒声伸手轻轻捏了她的唇珠,低笑:“又嘴硬。”
“才没有,”沈岁宁拍开他的手,下意识舔了下嘴唇,轻哼:“实话实说而已,毕竟在扬州的时候,我也不会为了要陪你特意把公事扔在一边,公平起见,我也不会这样要求你。”
贺寒声握住她的右手,拉至唇边,轻轻碰了碰她手腕,“累吗?”
他指的大约是下午给他磨了一下午墨的事情。
沈岁宁摇摇头,“磨墨而已,不比拿剑拿刀的轻松多了?”
她右手腕上空空如也,贺寒声后知后觉,问她:“我送你的金镯子怎么不戴了?不喜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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