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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了一年,身子终于完全好利索了。
可柳望舒仍旧不愿入帐。
每次可汗派人来传,她总说“身子不适”,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可汗起初还信,后来便不信了,知道她是借口。
但他是可汗,总不能硬闯一个阏氏的帐篷,便也由着她。
如今她再看可汗,心境已经完全变了。
从前她看他,是仰望的,依赖的,带着几分少女对成熟男人的崇拜。
如今她看他,只觉得陌生。
他的呼吸,他的触碰,他靠近时那股熟悉的气息,都让她从心底生出一种抗拒。
那日他在帐外遇见她,伸手想替她拂开耳鬓散落的一缕碎。
她微微侧过头去。
可汗的手停在半空,脸色便沉了下来。
他收回手,冷冷道,“还跟我闹小脾气。”
柳望舒没有说话。
她只是垂着眼帘,等他走远,才慢慢抬起头,望着那道远去的背影。
她忽然想起雅娜尔说过的话。
“厌恶一个人,他的呼吸都是错的的。”
那时她不懂。
如今她懂了。
谁曾想,除了诺敏,她还能与雅娜尔竟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
大约是同病相怜吧。两个不爱可汗的女人,两个被困在这片草原上的异乡人。
雅娜尔偶尔会来她的帐篷,带些契丹的小食,说些从前的事。说起阙特勤时,她眼底会有光。
“你打算一直这样躲着?”雅娜尔问。
柳望舒沉默片刻“不知道。”
“躲着也好。”雅娜尔淡淡道。
柳望舒看着她,忽然问“你呢?你恨他吗?”
雅娜尔想了想“不恨,只是恶心。”
柳望舒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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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春,部落间的赛马,阿尔斯兰也参加了。
他长得愈高大了。
十五岁的少年,身量已经只差阿尔德半个头。肩背宽阔起来,眉眼也愈深邃,沉静的模样竟有八九分像他哥哥。
柳望舒有时看着他,会恍惚一瞬。
阿尔德小时候,大概就是这样吧。
那个曾经躲在阿尔德身后偷看她的孩子,如今已经是个能独当一面的少年了。
柳望舒站在人群中,远远看着他一马当先,骑术比从前精进许多。她正想着回头要夸他几句,忽然听见一阵马儿嘶嚎。
对方的人不讲武德,一箭射在马蹄上。那马痛嘶人立,将阿尔斯兰狠狠甩了下来。
柳望舒的心猛地揪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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