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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了,不会有人这么眼皮子浅,偷同事的东西。
可能是自己遗漏在办公室了。
一会儿去找找。
陆羽走进现金柜,打开保险箱里的小柜子,拿出自己的钢箱,她的手伸进小柜子深处掏了半天,却没掏出她装重要资料的塑料文件袋。
陆羽皱眉,疑了一声:“我的凭证吶?”听到她这一声语调上扬的询问,现金柜里六双眼睛都朝她聚过来。他们都不说话。
陆羽的目光投向昨天帮她交账包的理财柜妹妹。
理财柜妹妹先是露出茫然无措的神色,然后,脸猛地一白,声音都在颤抖地说:“陆老师,我以为那个塑料袋里的东西是你的账包。我——我一起交换出去了。”
在场的,全都是在一线摸爬滚打好几年的妖魔鬼怪,所有人都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有人要倒霉了。
会计行业借贷记账法的记账奉行一条真理——有借必有贷,借贷必相等。和会计行业息息相关的银行业,库存管理也奉行这一准则。
现在的情况是,陆羽手上所有空白重要凭证——那些没记名、没主人的银行卡、保险单、u盾、密码器等等实物全都不见了,而账面上那些数字还好好躺在那里。就好比是一个公司丢了全套已经盖了法人章财务章的空头支票。账面不平,库存和数字不符。
账不平——
是银行大忌!
少一分钱也得从地缝里扣出来。
随账包上缴的那些空白重要凭证大概率会被销毁。这属于员工重大过失。今年网点妥妥高风险网点,天天被核查部门翻查每一笔业务单证,查得人欲仙欲死!
理财柜的妹妹反复说:“陆老师,对不起。我真的以为那些是要交上去的东西。”
陆羽叹了口气,安慰她:“没事。不能全怪你。是我没说清楚。你去忙吧。我自己解决。”
陆羽走出现金柜,在自己的办公室找了一圈,没找到生日礼物,她拐到营业经理办公室,对营业经理说:“高老师,我想调监控。”
时刻神经紧绷像小兔子一样容易受到惊吓的营业经理似乎嗅到了危险的味道,忐忑地又自我安慰般试探地问:“怎么了?”
陆羽说:“我可能把所有凭证交换到西区了。我昨天身体还没完全好,整个人迷迷糊糊的,也不完全确定,想调监控查一下。”
营业经理明显背过一口气,拉着陆羽像阵风一样冲进监控室。
才看了五分钟,营业经理就被其他柜员叫走,临走前,她嘱咐陆羽:“确定了马上给我打电话。真的交上去了,我给西区打电话。或许还能抢救一下。”
凭证肯定是被交换出去了。
这是板上钉钉的事。
陆羽想看的不是这个。
陆羽看了大约半小时的监控录像,终于在休息室的那段录像里发现了一个熟悉的影子。行服都是裁缝到网点量身定制,修身得不能再修身。而那个装礼物的盒子不大不小,放在西装口袋里会凸出来一块。陆羽追着那个身影一路调监控。看着她进现金柜。看着她把盒子放进自己的账包。看着账包被押运人员带走。
竟然是她?
高跟鞋的声音在监控室门口响起,娇经理柔顺富有光泽的脑袋从门边冒出来,“妹妹,听说你凭证丢了?找到了没有?”
“完了。”陆羽轻轻说。
娇经理拧了下眉头,疑惑问:“你说什么?”
陆羽说:“我是说,监控看完了。确定是去西区了。”
西区——俗称银行金库,是银行存放所有有价值物品的地方,也负责回收、扫描、查验、焚烧数以万计的客户交易凭证。
娇经理露出担忧的神色,“那你快给西区打电话。西区每天要回收全市所有网点的业务凭证,扫描以后统一当垃圾处理掉。东西进了西区,大概率是找不回来了。你不要怪理财柜的妹妹哦,她这个人别的都好,就是有点粗心。”
陆羽微笑一下,“不会。我还挺感谢她的。”
娇经理露出更加不解的神情。
陆羽说:“今天我肯定是要去西区一趟。逃一天班,不是挺好?这个叫错打错着。我是不是要谢她?”
这世间有些事就是天注定,她虽然承认自己很倒霉,但倒霉里还是有那么一点幸运。她能理解那人为什么这么做,一时冲动做出来的糊涂事,怎么处理拿来的东西成了为难的事。这个时候,任何主动处置东西的行为都被她判定为危险的存在隐患,所以她选择了一个被动的处理方式——让别人在无意识中带走它。
这就是陆羽幸运的地方。丢了的重要凭证和生日礼物在一个地方,让她可以以工作之名,去西区把东西找回来。而她的目的不是揪出罪魁祸首,让同事关系交恶,而是要把东西找回来。
娇经理催促道:“快去吧。大概还能找回来。”
陆羽说:“嗯,我努努力。事在人为嘛。”
陆羽和营业经理报备了情况,和西区的老师通了电话,陆羽迎着烈阳,出了银行网点的大门。她才走到路口,一辆香槟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就停在了她的面前。喇叭在身前很近的地方响个不停,差点刺穿陆羽的鼓膜。
怎么这么没素质啊?
车子的前车窗玻璃降下来,一个二十岁出头、戴金色日系美瞳、粘着像是扇子一样的假睫毛、鼻子很尖很挺的女孩子用镶满水钻的尖指甲戳着陆羽的脑袋,掐着嗓子喊:“妈,就是她!”
陆羽的第一反应是现在商务车的司机都长这么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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