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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五点半,天刚蒙蒙亮,城西机械厂外的铁丝网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出细微的“咔哒”声。云清欢蹲在断墙后头,手里攥着望远镜,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主楼方向。她肩膀有点僵,昨晚那点血用得不算多,但到现在还隐隐泛着麻。
“你说他们会不会已经走了?”她小声问,声音压得低,像是怕惊了什么。
墨言没回头,正低头摆弄罗盘。铜盘表面原本该转的指针,现在纹丝不动,像被冻住了一样。“不会。”他把罗盘翻过来敲了两下,“这玩意儿都歇菜了,说明里面阵法还在跑。人没走,东西也没撤。”
他抬眼扫了她一眼:“你冷?”
“不是冷,是胳膊有点不得劲。”她甩了甩右臂,指尖微微凉,“估计是昨晚滴血的时候没擦干净,沾了点邪气。”
“那你待这儿别动。”他说着就把外套脱了,往她肩上一搭,“我去前面看看。”
“哎你等等!”她一把拽住他袖子,“说好一块行动的,谁准你单溜了?”
墨言顿了顿,嘴角抽了一下:“我溜?我这是侦查。”
“少来,你上次说侦查,结果自己冲进破庙差点被黑雾吞了。”她瞪他,“这次必须一起。”
他叹了口气,没再争,只从兜里掏出密封袋装的信纸残片,捏在手里往前走。两人贴着墙根靠近主厂房,脚底踩的是碎玻璃和干枯的藤蔓,每一步都轻,生怕惊动什么。
快到铁门时,云清欢忽然停住。
“你看那儿。”她指着前方巷道。
三具稻草人挂在生锈的水管上,歪着脑袋,眼窝里塞着烧焦的符纸,脖子上套着牛皮纸信封,随风轻轻晃。信封角卷起来,像被谁咬过一口。
“这可不是欢迎仪式。”她低声说,“这是警告。”
墨言没说话,把罗盘举高了些。指针依旧不动,但他眉头皱得更深了。“不对劲。这阵法不止干扰灵觉,还在吸活人气。”
“吸人?”她一愣,“可咱俩也没觉得晕啊。”
“不是直接吸,是借地面传力。”他蹲下来,手指抹了把地上的灰,“香灰混着骨粉,底下有阴气通道。你刚才滴的血往回滑,就是因为这个。”
云清欢立刻从袖中抽出桃木刀,在掌心轻轻一划。血珠冒出来,她弯腰往地上一滴。
血珠落地没散,反而像被什么东西拉着,缓缓朝前滑了三寸,然后凝成一小块暗红胶状物,不再动了。
“果然。”她抬头,“下面有人在运阴气,而且……是活的。”
“不是‘有人’。”墨言站起身,声音沉了下去,“是一群。”
话音刚落,地面突然传来轻微震动。不是地震那种晃,而是像有什么东西在地下爬行,节奏整齐,越来越近。
云清欢迅把刀插回袖中,抓起罗盘塞给墨言:“测位!”
他接过去刚要动作,脚下地面“啪”地裂开一道缝,黑烟“呼”地喷出来,带着一股铁锈加腐木的味道,和信纸上的气味一模一样。
紧接着,七道黑影从不同方向冒出来,悄无声息地围成半圆。全是黑袍,脸上戴着青铜面具,手里提着无刃铜铃。铃身老旧,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但一个字也认不出。
最前头三人同时抬起手,铃铛轻轻一晃。
嗡——
空气猛地扭曲了一下,云清欢感觉耳膜一疼,桃木刀在袖子里自动震颤,差点自己跳出来。
“他们知道我们来了。”她咬牙,“而且早等着。”
墨言没动,只是把燃烧过的信纸残片迎风展开。纸灰飘起的一瞬,最近那个黑袍人袖口突然渗出铁锈色液体,顺着衣角往下滴。
“果然是你们。”墨言冷笑,“连信都是同一批做的。”
对方没人回应,只是脚步齐齐往前压了半步,包围圈缩得更紧。左右两侧的人已经绕到了废弃油罐后面,堵死了退路。
云清欢背靠油罐,低声问:“现在怎么办?打?”
“别动。”他声音极低,“他们在等我们先出手。谁先动,谁就暴露弱点。”
她屏住呼吸,眼角余光扫过那些铜铃。铃口朝下,但里面的铃舌却悬着不动,像是被什么力量定住了。这种手法她没见过,但直觉告诉她——这不是普通驱邪用的法器。
“你记得义庄门口那个布偶吗?”她突然想起什么,“我昨天留了个小东西在那儿测阴气,还没收回来。”
“你还带了监测器?”墨言眼神一闪。
“不是电子的,是师父教的土办法。”她抿了抿嘴,“拿布娃娃填了香灰和头,能吸怨气。我本来想今晚再去取……”
话没说完,中间那个黑袍人忽然抬手,从怀里掏出一只破损的布偶,扔在地上。
布偶嘴巴张开,一段录音播了出来:
“下次做法事拉陆景然当助手。”
是她的声音。
云清欢脑子“轰”地一下。
她立刻想起来——那是她昨夜删掉的朋友圈语音。当时随手录的玩笑话,根本没想到会被截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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