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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辰听到苏月这话,回过神来,他看着眼前的苏月,她的眼睛那么亮,亮得好像有一团火在烧。
那火里头,是决心,是孤注一掷的疯狂,还有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
“怎么拿?”
顾辰嗓子干得很,说出这三个字,几乎用尽了力气。
他不是不信她,是这事太大了。
那是苏月的娘家,是苏月的爹和后妈。
上门去要钱,这不是明摆着要撕破脸吗?
苏月脸上忽然露出一抹笑,那笑有点古怪,有点疯狂,还有点狡猾。
“哭,闹,上吊。”
她轻飘飘地说出这几个字。
“哪样能最快要到钱,就用哪样。”
顾辰被她这副样子给惊着了,往后退了半步,话都说不利索了。
“你,你疯了?”
顾辰觉得眼前的苏月,简直就是个异想天开的疯子。
去人家家里又哭又闹又上吊?这不等着被人打出来吗?
苏月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收了回去,变得特别冷静,跟刚才那个说疯话的人完全不一样。
“我没疯,顾辰,我很清醒。”
她冷静地给他分析。
“对付我那个后妈刘翠兰,你跟她好好说话,她能有一百个理由把你打了,她那种人,最要的就是脸面,尤其是在邻居跟前,她得是个贤妻良母,是个通情达理的好后妈。”
“咱们要是私底下关起门来跟她要钱,她能把门一关,说没钱,你一点法子都没有。”
“可要是把事闹大呢?闹得左邻右舍都知道,都知道她刘翠兰是咋对我的,是咋黑了心吞了我亲妈留下的钱,你看她那张脸,还挂不挂得住?”
“她为了堵别人的嘴,为了她那点面子,她就得掏钱。”
顾辰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觉得苏月说的这些,好像有点道理,可又觉得风险很大。
“你怎么知道他们住哪儿?县城这么大。”
苏月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胜利路纺织厂家属院旁边,三号楼,二单元,o。”
她把地址一字不差地报了出来,精准到门牌号。
这一下,顾辰心里的那点怀疑开始动摇了。
这个地址太具体了,具体到不像是编的。
可苏月一直都在乡下,怎么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
苏月看顾辰脸色有变化,知道顾辰信了一半,于是又加了一把火。
“顾辰,我再告诉你一件事,这件事,才是咱们今天必须去的理由。”
她左右看了看,随后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一种让人心里毛的认真。
“我爸这次回沪市,根本不是办啥工作调动,他是去办手续,等手续办好,他们一家子就直接从南边,跑去香江了!”
香江!
这两个字在顾辰脑子里嗡的一下。
这个年代,普通老百姓对香江的认知,就跟另一个世界差不多。
那是报纸上才能看到的地方,有钱人的天堂。
跑去香江?这代表着什么?
这代表着,他们要是今天不去,这家人可能就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再也找不着了。
苏月的钱,就真的打了水漂,一分钱都要不回来了。
顾辰的心里头,跟烧开了的水一样,咕嘟咕嘟地翻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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