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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多来,若是说她还被蒙在鼓里,那她做这皇太后便实在是失职了。
是的,她已经知道陆遥的真实身份了,照理来说,如今的他们,应该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可她真的难下决心。
若真要说起来,她能有今日的辉煌,起因就是陆遥。
若不是他给了她一个辅国将军之女的身份,她如今还深陷于往日的污垢之中。
而在宫变那日,梅苏选择了站在她这一边,陆遥虽没直接站于她这边,但也可以说是放弃了皇位。
何况,之后的一年里,陆遥掌握着整个锦衣卫,却也没有任何行动,反而一直在支持着她,帮她肃清朝廷中的反对势力。
可,他的出身便是原罪啊!就像忠诚侯,总有一些人想拿他的出身做文章。
陆遥还恭敬地行着礼,六娘子一直没出声,梅苏突然站了起来,拉住陆遥的手,拖着他一起跪了下去。
“请皇太后准许我俩回新繁县。”梅苏朗声道。
六娘子被吓了一跳,慌忙站起来,扶他二人起身,“何至于如此!”
“皇太后,若你还当我是朋友,我们今日便开诚布公地聊一聊,可行否?”梅苏道。
风,花,叶,齐齐在这一刻摇曳起来。
六娘子垂下手道:“可!”
“陆遥的身世想必你也知道了。我们无意让百姓卷入皇室的纷争里,想必你也能知晓。”
“可总有一些人不愿放弃。”六娘子冷眉冷眼地道。
“他毕竟养育了我,也没多少日子了。请皇太后就让他自然老去吧!至于其他人,我保准这个身世的秘密会随着忠诚侯入土而消失……”陆遥道。
六娘子在花树下踱步几圈后道:“可。”
梅苏听到这一声“可”后,终于略略放心了点,可她依然坚持道,“还请皇太后准许我俩回新繁县。”
“这是为何?我都准许你们了!”六娘子咬牙道,“若不是与你的交情,他这样的身世,作为掌权者,我是万不该容许他活在世上的!”
“皇太后说的是!”陆遥冷笑一声道,“可皇太后,您或许忘了,您真正的身世,悠悠众口,您如何去堵?”
“大胆!你敢威胁我!”六娘子怒喝一声,“来人!把他拿下!”
“簌簌——”,
林间突然钻出许多金吾卫。
“我就说,忠诚侯的刺杀计谋如此拙劣,我都能猜到,你既然已经知道我的身世,如何会不做防范,可你却就是任其生了!怎么?你是想考察我的忠心吗?那如今,你可满意?”陆遥桀骜不驯道,“你想杀我,杀便是,我就当为民殉葬,至少没让百姓们陷入内乱里。”
“你!混账!”六娘子气得双目通红。
陆遥却不以为意地看向梅苏,他双目温柔,嘴角含笑,“你错看了她,你以为她曾经历过悲苦,就能为那些悲苦之人撑起一片天,可人啊,就是这样,一旦到了那高位之上,如何还能保有本心?她终究没能逃过这一定律!你可曾后悔?”
梅苏摇了摇头,上前抓住陆遥的手,与他并肩而立,“若我错了,便陪你一起去!”
陆遥微微一笑。
梅苏又看向六娘子,“皇太后,不,六娘子,我没有后悔过当初的选择,你的愿景让我看见了最美好的未来,那你,真的变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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