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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什么都烧没了。”,吴大公子瘫倒在地,看着烈烈火光,捶胸顿足。
而陈夫人整个人像是要昏过去一样,向后瘫倒,还好有掌柜的在一旁搀扶。
“那可不一定哦!”,突然,有一道声音从后方传来。
“刘仵作,你来啦!”,梅苏笑着道,“有你在,即便尸骨烧成灰都能验出个七七八八的。”
尸骨烧成灰了,还能验出什么来,梅苏是不清楚,可不妨碍她把有心之人诈出来。
“梅县丞谬赞了!”,刘仵作都被梅苏夸得不好意思了,“嘿嘿”笑了笑。
今日本无大风,火在众人的努力营救之下,也逐渐熄灭。
“这显然就是有人故意纵火!”,楚明道,“有人做贼心虚,梅县丞,我可是一直在你的眼皮子底下,总归能排除嫌疑了吧?”
“那可不一定,也许你有同伙呢!”,梅苏的眼睛瞄向芳姐,只有她,刚刚是不在她眼皮子底下的。
当然,还有夹道另一边的绣娘,可她们显然并不知道梅县丞来查案。
梅苏越过人群,仔细观察芳姐的表情,却现她目视前方,白翳密布的双眼里不含丝毫情绪。
证据都是从细节处找的,梅苏相信任何行为都会留下痕迹。
“火已经灭了,刘仵作,麻烦你去火场里找找,看还能不能查出一些什么来?”梅苏道。
“是!”,刘仵作拿着他的工具走进了火场,梅苏也随着他一起进去了。
里面的情况比梅苏想象中还要严重,若是一般失火,应该焚烧痕迹是差不多的。
可如今明显棺材那一块被烧得一片焦黑,而其余的地方则稍许要好些,这一看,就是明显有人纵火了。
梅苏闻了闻,有桐油的味道。因今日无风,除了棺材那一片之外,梅苏观察到还有几处起火点。
只是起火点火焰蔓延的方向十分混乱,这十分符合一个眼神不好之人纵火的特点。
大约是因为芳姐眼神不好,计划好的起火点没点准,多次尝试后,室内才燃烧起来。
且若是其他纵火犯,只要把桐油浇得到处都是,这整个屋子必然全部烧毁,何必如此费事?
只是因为纵火犯只想烧毁尸体,不想造成其他损失,才会像如今这样费时费力。
虽然梅苏想得很清楚,可毕竟都是猜测,不能作为关键证据。
梅苏在起火点处仔细查找,终于在一片尚未完全烧毁的窗棱上现了一道划痕。
梅苏向外眺望,想打量一下芳姐的手,却被一道银光闪花了眼,原来如此。
梅苏大踏步向火场外走去,边走边朗声道,“芳姐,你何不束手就擒?”
“梅县丞说什么,我却听不懂了。”,芳姐冷冷地道。
梅苏见她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倒有点气愤起来,“我说,你就是纵火犯!或许你就是杀害老东家的凶手!”
“笑话,就因为我当时不在花厅,梅县丞就断定是我放的火,您断案可当真潦草!”芳姐冷笑道。
“我当然不会如此轻易冤枉一个好人,但我也不会如此轻易地放过一个恶人。”梅苏淡定地道,“你眼神不好,纵火时想必很艰难吧?”
芳姐目视前方,并没有被梅苏的气场震慑住,反而冷笑道,“不劳您操心,您就说,何以断定就是我纵火,若您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便要去找县太爷来评评理了!”
梅苏也不是被吓大的,她本来因为芳姐是个瞎眼老嬷嬷,实不想与她计较,如今她的态度却如此恶劣,让梅苏不由产生一种厌恶。
“芳姐大约是忘了,您的顶针还戴在手指上呢!”梅苏终于把关键证据摆在了芳姐面前。
对于一个绣娘来说,顶针可以说是她的不可或缺之物,戴在手指上,早已和她的人融为一体,即便要去做事的时候也常常会遗忘。
芳姐不自觉地用一只手握住另一只手的手指,慢慢地摸了摸。她虽然眼睛快瞎了,但她始终不曾忘记自己曾经是个喜欢绣花的娘子,这顶针一直伴随着她,她从未拿下过。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梅苏冷哼一声道,“你若想说其他绣娘也有顶针,那我就想问你,还有哪个绣娘眼神不好?需要在纵火时,进行多次尝试,造成火焰燃烧的方向紊乱?”
芳姐摸着自己的顶针,眼睛看向前方,微微笑了,笑得如此诡异。
“原来,人就是会死在自己最在乎的东西上!好吧,我承认,火是我放的,人也是我杀的!”
“什么!芳姐,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我们吴家待你不薄啊,你眼睛都快瞎了,我父亲还留你在家中做工,你为何杀他!关键是你干嘛烧他的棺材啊!也许他身上还带着秘笈呢!”,吴大公子本来还在质问芳姐,可说着说着,就想到自己的损失,顿时痛心疾起来。
自然无人想搭理他。
陈夫人整个人摇摇欲坠,在掌柜的搀扶下,一步步走近芳姐,她双目含泪,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芳姐道,“你究竟是为什么呀?”
“砰——”一声,
芳姐突然向陈夫人跪了下来,狠狠地磕了个头,“我是个废人,夫人却待我恩重如山,是我对不住夫人,望夫人从此后,忘了我,过好以后的日子。”
陈夫人泪如雨下,“你何至于此啊!”
芳姐微微一笑,从地上站了起来转身走向梅苏道,“这老东西就是造成我眼瞎的罪魁祸,我如何能不恨他?所以,我找了个机会,一把捶死了他。因你今日来,说怀疑有人杀了这老东西,我怕你查出来,这才想到纵火这种办法。既然事情已经暴露,我一命顶一命,没什么后悔的。”
说完,芳姐就向着墙上撞去。
梅苏忙喊道:“二牛,拦住她!”
好在芳姐眼神不好,她看到的墙,不过是蹲在地上吴大公子,此时,二人纷纷摔了个狗啃泥。
虽然气氛怪异,但众人纷纷忍不住笑了出来。
可在人墙之后,突然有一道声音响起,“可是,这吴老东家却不像是被捶死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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