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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的风吹来,卷着泥土的腥气和刺鼻的农家肥味儿,悉数灌进她的衣领,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低低的咒骂了一声这鬼地方。
而远处的农田里,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王洋弯着腰,将酵好的肥料均匀的撒在田垄上,动作利落娴熟,完全看不出是个城里长大的知青,倒像个在地里刨食了几十年的老把式。
姚牧川紧随其后进行覆土,两人配合默契得根本不需要言语交流,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的进度。
几个新知青被安排在旁边一边看一边学。
陆征死死握着锄头把,动作僵硬,一锄头刨下去,不是太浅没翻起土,就是太深卡在了地里,好好的田垄被他弄得坑坑洼洼,跟狗啃过似的。
吴燕虽然也笨拙,但好歹能咬牙跟上大部队的节奏,不至于掉队太难看。
干活最像模像样的当属郑远,不仅学得快,态度还极度端正,有他在中间插科打诨、活跃气氛,繁重的农活似乎也不那么难熬了。
他对江向东的诸多关照,大家看在眼里,也都报以了善意的理解。
孟春草也在这片地附近干活,她麻利的侍弄完自己那垄地,直起腰背看稀奇似的朝陆征那边瞅了一眼,忍不住凑到齐玉珍跟前小声嘀咕,“那个陆知青,天天板着张生人勿近的脸,看着挺唬人,这干起活来可真是够呛!”
齐玉珍小声道,“人家可是帝都来的少爷,哪干过这种粗活?能咬牙下地就不错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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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春草撇撇嘴正要接茬,眼角余光瞥见许筝正站在地头歇息,立刻放下锄头,兴冲冲的跑过去八卦。
“许筝,你那个继妹今天怎么这么消停?我还以为她一开工又要搞什么幺蛾子呢!”
许筝拧开随身带的军用水壶,仰头灌了两大口水,冷笑一声,“你放心,狗改不了吃屎,她绝对老实不了太久。”
“怎么说?”孟春草瞪圆了眼睛,“难不成她还真敢用什么下作手段来抢咱们的饭碗?”
许筝脸色一沉,“极有可能。反正只要是恶心人的事儿,她干出什么来我都不会觉得惊讶。”
“那可咋办?决不能让她得逞啊!咱们这好日子才过了几天,难不成真得一夜回到解放前?”
许筝无奈的摊了摊手,“我也没辙,从小到大,跟她斗心眼子、玩阴的,我就从来没赢过。”
孟春草恨恨的攥紧了拳头,“看来,关键时刻还得去请小乔出山,她才是这些阴谋诡计的活克星!”
太阳一点点爬升到了正当空,地里的活计总算接近尾声,所有人都累得满头大汗、两脚黄泥,身上还沾着挥之不去的肥料味儿,狼狈不堪。
当大队长吹响收工哨子的那一刻,田野上不约而同的响起了一片长长的舒气声。
众人拖着灌铅的双腿回到知青院时,公用的灶房里已经热火朝天了。
许乐系着小碎花围裙,正站在灶台前挥舞着锅铲,腊肉爆炒白菜的浓郁香气顺着窗户缝往外钻,勾得这群饿了半天的人直咽口水。
肖冬梅则乖巧的蹲在灶膛前烧火,脸被跳跃的火光映得红扑扑的,看起来竟比早上精神了不少。
听到院里杂沓的脚步声,许乐回过头来,脸上立刻浮现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大家下工啦?我炒了几个菜,想着同志们干活都辛苦了,不嫌弃的话,大家一起吃点吧?”
王洋愣了一下,还没等大脑反应过来,嘴上已经下意识的拒绝了,“不用了,我们习惯自己做。”
许乐也不强求,嘴角的弧度都没变一下,依旧温婉得体,“那好吧,你们要是改了主意,随时过来添双筷子,千万别客气,大家出门在外都是同志。”
许筝站在院子里,听着这番唱念做打,险些没把早饭吐出来,一回屋,就忍不住骂道,“她可真是……一天不演戏,就浑身难受!”
姚牧川正舀了半瓢清水洗手,闻言连眼皮都没抬,语气冷淡至极,“她演她的,我们看我们的,井水不犯河水,全当没这个人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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