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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在他们俩的身影消失于珍宝阁门内的那一刻,一位高大挺拔,戴白色面具的男子缓步自竹林里走了出来。他穿着红衣黑靴,腰束黑色躞蹀带,鹰隼般锐利的目光一直紧紧地盯着珍宝阁大门,彷如嗅到了猎物气息的狼。他的手中还拿着一把沉重的玄铁长剑。
另有一位身穿黑衣的蒙面男子跟随在他身后步出了竹林。红衣男子以一种戏谑语调开了口,问那黑衣蒙面男子:“你看那女人像不像首席?”
黑衣蒙面男子感觉一点也不像,甚至觉得荒唐,却又不敢直言,只得婉转回答说:“大人,首席是男子。”
红衣男子笑:“男子就不能假扮女子了?也太小瞧首席的易容术了。”
黑衣蒙面男子犹豫了一下,斗胆道:“可那妇人还身怀六甲。”
红衣男子不置可否,只是意味深长地说了句:“真像。”
黑衣蒙面男:“恕属下蒙昧,没能明白大人的意思。”
红衣男子冷笑:“不明白最好,不然你即刻就得死。”
黑衣蒙面男立即噤了声。
珍宝阁从不多问多管江湖是非,云媚向柜员出示了票据之后,立即有独为她一人效劳的伙计前来招待,却也只允许她一人进入通往珍宝阁库房的内部通道。通道中还设置了重重防护关卡,只有伙计手中的钥匙才能打开关卡大门。
在云媚去取不死花的时候,卢时只能坐在大堂中等待。
差不多三炷香时间过后,云媚回来了,手里却是空的,浑身上下更是连一只首饰都没多出。卢时便猜测,她肯定是将不死花藏了起来,但不知道藏在了哪里。
离开珍宝阁后,二人迅速回到了马车上,卢时的心情相当兴奋,情不自禁地感叹了句:“真是太顺利了。”
云媚冷声告诫:“别高兴的太早,先走出这片竹林再说。”
卢时立即将得意之色收敛了起来,紧张兮兮地挥起了马鞭。
马儿迈出长蹄,车辆在雨中奔驰,竹林大路空无一人,漫长的像是走不到尽头。
雨还越下越大了。
卢时坐在车前,戴着蓑帽披着蓑衣,眼前一片白茫茫的雨幕,耳畔全是噼里啪啦的落雨声,期间还夹杂着呼啸的风声和涛涛竹林声。
马儿莫名受到了惊吓,刹那间便高扬起了前蹄,放声嘶鸣了起来。卢时好不容易才将马车控制住,前方的道路上却忽然出现了一位身穿红衣黑靴,戴白色面具,怀抱玄铁长剑的高大男子。
潇潇风雨中,那男子目光冷锐地盯着马车,阴森开口:“首席大人,好久不见。”
卢时浑身一僵,惊愕万状——申屠胥?!
马车中响起了云媚那充斥着困扰和惊慌的娇美之声:“卢管家,前方是何人?”
卢时强自稳定下了心神,用一种茫然语调回答说:“回夫人,小的也不知晓。”
云媚的声音再度自马车内响起,变得惊疑了起来:“莫非是夫君的债主?你快告诉他,咱们马上就会当卖家传宝物,拿到钱后立即全额奉还!”
卢时刚要开口,前方的红衣男子忽然阴森一笑:“首席大人,休要在我面前演戏了。你我二人曾无数次交手,旁人认不出来你,我还能认不出来你么?”
卢时满面疑惑,道:“你这人到底在说什么啊?什么首席什么大人?我们还赶着去当铺呢,你能不能别挡道?”
红衣男子不为所动,继续开口,语调玩味:“旁人看不出来祁门主那位新妇长得像谁,我还能看不出来么?那新妇的身段和举手投足间的姿态像极了您,而您,又是我恨之入骨的绊脚石,爱恨一样入骨绵长,就如同祁门主一定能一眼认出自己的真心爱人一般,我也能一眼认出自己的真心仇人。”
卢时:“……”天老爷!这话里透露出的信息是不是太劲爆了?首席和祁连还有一腿呢?天老爷!小王爷知不知道啊?天老爷!
卢时已经震惊到了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了,像是被雷劈了一般,但却误打误撞地给红衣男子营造出了一种他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的错觉。
是以,红衣男子便对他说了句:“你这匹夫最好赶紧闪开,若是误杀了你,麒麟门概不负责。”
若在旁的地方,红衣男子才不会在意一位闲杂人等的死活,一并杀了便是,但在珍宝阁门外,他还是得注意一些分寸。
卢时后颈上的汗毛已经彻底竖了起来,却始终稳坐在马车上不离寸步,掷地有声地说:“我的任务是护送我家夫人回府,任务没有完成之前,决不能落荒而逃!”
他明明已经开始畏惧,明明浑身的肌肉都已经紧绷了起来,却始终态度强硬,临危不乱。
云媚不禁心生动容,从未料想到卢时竟如此的有情有义,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有点儿傻。该跑的时候就要逃跑,无论如何还是自己的命重要。
红衣男子冷笑:“那我便成全你!”
卢时甚至都没有看清红衣男子是怎么出招的,一道火红色的疾风就已闪至了他的眼前,尖锐的剑锋直刺他的咽喉。
电光石火之间,一柄锈迹斑斑的长剑骤然自马车内斜刺而出,铿锵一声撞上了红衣男子手中的玄铁剑,硬生生地将其击歪了几寸。下一瞬,卢时就感受到了一股劲猛的推力,瞬间失了平衡,直接从马车上摔了下去。
红衣男子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狞笑着盯着马车车帘:“首席大人,你的皓月剑呢?x”话音还未落便再度出了招,剑势迅猛如狂风巨浪,直冲车内而去。
与此同时,一道寒光骤然自车内闪现,如同可以冰封千里的迅猛寒气一般,不偏不倚地击上了红衣男子的玄铁长剑。
两剑相击,发出了铿锵一声鸣响。
红衣男子的剑势被压制,立即撤掉了剑招,后撤止了一丈外。
下一瞬,云媚便掀开车帘,闲庭信步地从马车里走了出来,挺身玉立于车头前,居高临下地盯着红衣男子,朱唇边浮现着一抹鄙夷的蔑笑:“千年老二,见了首席,还不下跪行礼?”
红衣男子果真就是申屠胥。
听闻“千年老二”这四个字后,申屠胥当即勃然大怒,顷刻间便又举起了手中长剑,风驰电掣地朝着云媚击杀了过来:“首席不是用来跪的,而是用来杀的!”
云媚迅速拔下了插在头上的牡丹花,朝着卢时丢了过去:“破花戴着碍事儿,待本首席教训了这个狂妄手下之后再来取!”话音尚未落便跳下了马车,提剑迎战申屠胥。
卢时原本还真以为戴着牡丹花打架会碍事呢,然而将花接入手中的那一刻他才发现,这竟是一朵极其逼真的假花。贴近发丝的花尾处有一隐蔽的暗格。不死花定藏于其中!
卢时的心脏狂跳,担忧又惊急地看向了战局。
暴雨之中,一白一红两道身影打得不可开交,身法之快几乎要带出残影,两柄长剑不断交击,铿锵的金石之声似乎能压制天公的咆哮声。
云媚开始转守为攻,欲要速战速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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