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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连冷笑一声:“我看你是没能杀掉首席反而被首席斩断了一条手臂。”
申屠胥不置可x否:“许久不见,首席和之前有些不同。”
祁连:“他还能有何不同之处?”
申屠胥以一种匪夷所思的语气说:“首席竟然从男人变成女人了,还大了肚子,怀了孩子!”
祁连浑身一僵,斜靠在麒麟椅上的身体瞬间坐直,面色阴沉地盯着申屠胥,咬牙切齿:“你再说一遍。”
申屠胥立即单膝跪地,拱手抱拳,还用上了一副惊慌失措的口吻:“一切皆是臣下亲眼所见!”但他那张被白色面具遮挡了的面孔上,却布满了意味深长的诡笑,“首席亦亲口向臣下承认了她是女子,且看那肚子起码有四五个月的身孕。”
祁连的呼吸瞬间停滞,虽一言不发,但其周身散发出的阴冷气息却足以令任何人不寒而栗。然而,渐渐地,他的呼吸却又变得沉重急促了起来,胸膛一起一伏,内心燃烧着滔天怒火——师兄竟然是个女人?哈哈哈哈,他喊了十几年师兄的人,竟然是个女人!
申屠胥却像是感受不到祁连的怒火一般,继续“勤恳忠诚”地向门主汇报自己的发现:“首席在与臣下打斗前,特意将自己戴在头上的牡丹花饰摘了下来,起初臣下并不理解此举用意,事后想想,她应当是将刚刚从珍宝阁取出的不死花藏入了其中,却又不见她的丈夫,八成是为了丈夫铤而走险。”
最后,申屠胥满含感慨地叹息道:“首席身怀六甲,不顾被臣下活捉的风险也要前往珍宝阁为丈夫取救命药,看来当真是爱惨了他,不然堂堂一杀手,还是天下无双的麒麟门首席,怎么可能为了一病恹恹的男人隐姓埋名生儿育女?”
然而申屠胥说完之后,又耐心等待了许久都没有等到祁连的回应。
正在申屠胥满心诧异地准备抬头看时,大殿内忽然响起来了一道清脆的玉石断裂声。
祁连手心里的那枚翡翠扳指,瞬间碎成了齑粉。
他有一师兄,全天下最会骗人的师兄。
他真的,好恨她。
……
天地间充斥着茫茫白雾,遮挡了周围的一切,令湛凤仪彻底迷失了方向,他不知道自己可以去往哪里。
他踌躇又茫然地站在大雾中,想要回忆一下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却什么都回忆不起来,他的记忆甚至出现了大片大片的空白。
忽然间,他面前的白雾迅速消退了,像是一扇门被缓缓打开,出现在门后的,是一座熟悉的小院。
有孩童在清脆地喊:“哥!哥!”
他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鹤鸣在喊他。仅此一刹那间,他就变成了一个五六岁大的小孩,倒腾着小腿,哒哒哒地跑进了小院中,怀中还抱着一把短木剑。
鹤鸣看到了他的木剑,像是小鸡看到了鸡食一样,乌溜溜的双眼瞬间亮了,下一瞬,鹤鸣就朝着他伸出了小手,霸道不已地说:“给我!”
他坚决不给,并严厉地拒绝了鹤鸣:“不能给你,这是我爹给我雕的木剑!”
“我不管我就要!”鹤鸣蛮横地说,“我就要我就要!”说罢还要伸手抢他的剑。
他用力地推开了鹤鸣:“不给!”
鹤鸣没站稳,摔了个屁股墩,下一瞬,鹤鸣就嚎啕大哭了起来,边哭还边大喊:“哥哥打我!哥哥打我!”
他的内心猛然一慌,因为他有预感,娘亲马上就会被鹤鸣的哭声引过来,但即便如此,他依旧没有把自己的木剑给鹤鸣,因为这是他的剑,这他爹爹亲手给他雕刻的木剑!
果不其然,娘亲很快就出现了。
鹤鸣一直赖在地上不起,一边踢蹬着两条腿一边嚎啕,娘亲急慌慌地跑到了鹤鸣的身边,一把将鹤鸣从地上抱了起来,而后不由分说地便在他的脸上扇了一巴掌,厉声呵斥他:“谁让打弟弟的?”
娘亲的怒目圆睁,面容铁青,甚至显得有些狰狞,好像他不是她的孩子,而是仇人。
他很委屈,委屈极了,眼圈都红了却强撑着不哭,努力地为自己辩解:“我没打他!”
娘亲却不信他的话,面色始终冷厉:“你没打他他为什么哭?没打他他怎么坐地上了?”
他说:“他要抢我的剑,我才会把他推开!”
孰料娘亲竟忽然伸出了手,用力地在他的肩膀上推了一下,直接把他给推倒了,又怒气冲冲地质问他:“我就这样推你一下你高兴么?你摔倒了你高兴么?”
他的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却始终咬着牙,不让自己哭,从地上站起来后,他坚持不懈为自己辩解:“是因为鹤鸣抢我的木剑,我才会把他推开,不是无缘无故地推他!”
娘亲却只是一味地责怪他,质问他:“那你为什么不把木剑给弟弟?”
他忽然十分恼火:“因为这是我爹送给我的木剑!”
“你爹也只是臣子!”娘亲眉目冷峻,不容置疑地对他说,“鹤鸣是皇子,你只是臣子的孩子,怎么能够忤逆皇子?你也配?”说罢便不由分说地抢走了他手中的木剑,而后把他的剑送给了鹤鸣。
娘亲对鹤鸣说话时的神情和语气皆与对待他时截然不同,娘亲对鹤鸣温柔极了,也慈爱极了:“木剑给你,别再哭啦。”
鹤鸣的脸上还挂着眼泪和鼻涕,拿到木剑之后,他也没有珍惜。他将木剑举到自己面前端详了一番,而后便嫌弃地将木剑扔到了地上,不高兴地说:“好丑的剑,我不喜欢,我要父皇用的那种剑!”
娘亲盈盈一笑,边抱着鹤鸣朝着屋子里边温声细语地说:“好,咱们才不稀罕一把破木剑呢,等父皇回来之后,伯母便让他把剑给你。”
鹤鸣:“万一父皇不给呢?”
娘亲说:“那伯母便替你要,伯母一定会替鹤鸣要来一切。”
一阵风刮过,小院中就只剩下了年幼的湛凤仪。他满腹都是委屈,蹲下去拾剑时,强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溢出了眼眶。
他不明白娘亲为什么对鹤鸣比对他好,他更不明白,为什么这里明明是自己家,自己却势单力薄的像是个外人。
他好想爹爹呀。
战乱什么时候才会平息?爹爹什么时候才能回家?
瞬息间,白茫茫的大雾吞噬了小院,他从地上站起时,瞬间长高长大了,从一个五六岁的孩童变成了十四岁的少年。
他一身红衣,骑着白马,跟随着父亲来到了京城。这还是他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入京呢。京城也当真是繁华,比青州城富丽堂皇多了,所以他看什么都是新奇的新鲜的激动的,然而京城里的那些权贵子弟们却都不喜欢他,嫌弃他是个从偏隅之地来的乡巴佬。
初来京城的那一段时间,他处处遭受排挤,无论是在宫宴上还是王公大臣家里举办的赏花会、游园会上。他们想结攀他的父亲,所以才会邀请他前往参加,却又嫌弃他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处处排挤他戏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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