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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辛根本听不清她的话,意识依旧沉浸在混乱的迷蒙中。
他松开了齿关,滚烫的脸颊蹭着方才咬过的地方,像是在寻求慰藉,又像是在泄不满,断断续续地控诉着:
“吸血的时候咬得我好疼”
“鞭子抽下来也疼”
“蛊虫在身体里钻来钻去哪里都疼”
他喘了口气,声音愈微弱,浓重的鼻音包裹着绝望的颤意。
“活着也很疼现在呼吸都好疼”
每一个字,都像是浸满了血沫,从他破碎的心底挤压出来。
高热剥夺了他的理智,也卸下了他所有的伪装,将那份日积月累深埋的痛苦赤裸裸地摊开在她面前。
君天碧听着他这些颠三倒四的委屈,紫眸在夜色中幽深难辨。
她能感受到颈间传来的湿意,不知是汗水,还是他无意识流出的眼泪。
许久,她才低声问他:“想不疼吗?”
闻辛在她颈间蹭了蹭,模糊地点了点头,出几不可闻的鼻音:“嗯。”
君天碧眼底掠过一缕复杂的暗芒。
她抬手按住了他乱动的脑袋,指尖穿过他汗湿的丝,将他更深地压向自己微凉的颈窝。
她的唇贴近他的耳畔,残酷地斩断他所有虚妄的希冀:
“那就想吧。”
“跪着的人,永远都逃不掉被刀指着的命运。”
树影摇曳,掩映着相倚的两人。
一个清醒地谋划着前路荆棘,一个在痛苦的深渊里,或许正被动地触碰着那唯一可能改变命运的血腥刀刃。
“记住这份疼,总有一天,你会让所有让你疼的人加倍偿还。
晨曦初透,林间弥漫着薄雾,草叶上的露珠折射着微光。
闻辛是被一阵不容忽视的尿意憋醒的。
刚一动弹就觉身上盖着件外袍,那熟悉的冷香让他瞬间清醒。
是君天碧的衣袍。
他扶着身后粗糙的断木起身,眼前依旧是一片模糊的血色与黑暗,失明的状态并未好转。
四周寂静,只有鸟鸣啁啾和溪流淙淙,君天碧并不在身旁。
他记得昨夜是靠着这些木头休息的,便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向前摸索。
指尖触到的,却是一棵,又一棵,周遭竟被断木合围成了圈,将他困在了中央。
他愣了一下。
看来只能跨出去了。
他抬起有些虚软的腿,有些狼狈地越过那垒起的障碍。
一阵极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晨露被踩碎的细微声响。
君天碧手里拿着几枚刚摘的野果,从薄雾中走来,玄色中衣勾勒出她清瘦的身形。
一回来就看到闻辛正磕磕绊绊地往外走,那模样既狼狈又有些可怜。
“想要什么?”
她几步上前,冰凉的手指轻轻搭上他的手臂,止住了他的动作。
闻辛被她突然的触碰和声音吓了一跳。
黑暗中,他脸上迅掠过一丝窘迫的红晕,耳根都在烫,嘴唇动了动,却实在难以启齿。
难道要直接对这位暴君说,他要去小解?
只能含糊地“我”了一声,手指揪紧了身上披着的衣袍。
君天碧看着他扭捏的模样,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她没再多问,直接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跟我来。”她牵着他走到不远处一棵较为粗壮的大树后面。
“就在这里。”她松开手,又将一方柔软冰凉的丝质帕子塞进他手里,“好了叫孤。”
说完,她便转身走开几步,背对着他,留给他足够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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