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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落针可闻。
只有甘渊那低哑含笑的气音丝丝缕缕,挠在耳膜上,也挠在殿内所有竖起的耳朵上。
跪伏的仆从恨不得自己立刻聋了。
君天碧放下按着眉心的手,眼底那抹未散的紫气氤氲流转,一如风暴前夕凝聚的浓云。
她垂眸,视线落在怀中人那张碍事的玄铁面具上,不知底下到底是怎样不知死活的脸。
扯断裤带?
血族先知的尊严,尧光城主的威仪,是让他用来调侃裤带的?
“孤吸你的血,是你的荣幸,负责什么?”
“是是属下的荣幸只是城主,荣幸归荣幸,血再这么流下去…属下怕是没法再荣幸地护卫您了”
君天碧扫过他愈苍白的唇色,以及渐渐涣散的眼神。
失血过多。
到底还是凡胎肉体。
美味的血包若是坏了,下次还得再找,麻烦。
“没用。”
她嫌弃地冷嗤一声,朝殿外扬声道:“江逾白。”
一道玄色身影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殿门内侧,单膝跪地,从头到脚都裹在冷硬的气息里。
也是原身那死鬼老爹留下的暗卫领,跟甘渊同出一处。
甚至可以说,整个暗卫都是甘渊带来的。
“城主。”
“去库房支取百年血参,剁了,给他灌下去。”
君天碧吩咐得随意,仿佛那不是能引起各方势力争抢的灵药,而只是根寻常的萝卜。
江逾白没有任何疑问,干脆利落地应声:“是。”
起身便要退下。
“等等。”君天碧又叫住他,补充道,“再拿一套新的侍卫服来。”
她恶劣勾唇,“裤带,要结实点的。”
江逾白:“是。”
甘渊眉梢抖了抖,这暴君被自己感染了?
竟会调侃人?
江逾白的身影迅消失。
君天碧这才不耐烦地挥挥手,对着满殿跪着的仆从:“都滚出去。”
“今日之事,谁敢多嘴一句,舌头就不用留了。”
仆从们如蒙大赦,连滚爬带,顷刻间退得干干净净,还细心地将沉重殿门重新合拢。
甘渊从她怀里撑起身,锦被滑落,凌乱散开的衣襟几乎挂不住。
君天碧没阻止,只冷眼瞧着。
他好不容易挪到榻边,双脚刚沾地,站起身时却猛地一晃,眼前黑,直直就朝地面栽去——
一只微凉的手攥住了他的手腕,止住了他下坠的趋势。
甘渊抬头,对上君天碧那双近在咫尺的紫瞳。
没什么关切,只有居高临下的审视。
“演给谁看?”
甘渊站稳,懒懒抽回自己的手腕。
指尖擦过她的掌心,带起一点痒。
他垂下眼:“属下不敢,只是腿软。”
说得坦然,身形也是真的摇摇欲坠,倒真有几分可怜。
“是孤忘了,你如今娇弱得很。”
这时,殿门外传来江逾白的声音:“城主,药和衣物已到。”
“送进来。”
江逾白端着托盘入内,上面放着一碗刚刚剁碎熬好的参汤。
热气腾腾,药香混着浓重的血气,还有一套折叠整齐的墨色侍卫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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