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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
“爹,他们好吵。”
一个穿着红色小袄的女娃娃站在门槛上,小脸绷得紧紧的。
她生得一副和桑礼如出一辙的冷淡眉眼,偏偏说话的语气和神态,学足了安颜那副懒洋洋又嫌弃的模样。
桑礼蹲下身,替她理了理有些歪掉的衣领,“安桑晚,站好。”
安桑晚伸出小手,指着院子里又快要打起来的几个人,“他们抢我的糖葫芦。”
院子里,谢无妄手里举着一根只剩两颗山楂的糖葫芦,另一只手正格挡着陆绥伸过来的扇子,“陆狐狸你滚开!这是我给晚晚买的!”
“你买的,晚晚不吃,有什么用?”陆绥笑吟吟地从袖子里摸出一只做得极为精致的琉璃兔子,“晚晚,过来,二爹给你买了新玩具。”
时近渊冷着脸从屋里走出来,直接从谢无妄手里夺过糖葫芦,扔在雪地里。
“不准吃外面的东西。”他走到安桑晚面前,弯下腰,“厨房炖了燕窝。”
安桑晚看了看地上的糖葫芦,又看了看时近渊,最后把脸埋进了桑礼的怀里,“三爹好凶。”
时近渊的脸黑了。
云榭披着大氅,慢悠悠地踱步过来,低咳了两声,“晚晚,到五爹这里来,五爹带你去后山看梅花鹿。”
闻听白提着一桶刚打上来的山泉水,无奈地看着这群围着孩子争风吃醋的男人,“你们再吵,颜颜要被吵醒了。”
话音刚落,里屋传来一阵婴儿响亮的啼哭。
几个男人瞬间安静,齐刷刷地冲向产房。
安颜的第二个孩子,三天前出生了,是个男孩。
稳婆刚给小家伙换好尿布,就被一群高大的身影挤到了一边。
婴儿床边围了六个脑袋。
“这小子哭起来中气十足,肯定随我!”谢无妄第一个开口。
“放屁。”时近渊盯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这眉眼明明有本王的影子。”
“王爷眼神不好,还是请个大夫瞧瞧吧。”陆绥摇着扇子,“依我看,这孩子鼻梁高挺,这点像我。”
云榭仔细端详了半天,幽幽开口:“小公子手指纤长,这点倒是随我。”
闻听白没说话,只是伸手试了试婴儿额头的温度。
桑礼站在一旁,沉默地看着。
安颜靠在床头,喝着闻听白熬的粥,看着这群男人为了一件没影的事争得面红耳赤,头都大了。
“吵什么。”她出声,“晚晚刚出生的时候,你们也这么吵。”
“那不一样!”谢无妄反驳,“晚晚那丫头像桑礼,我们认了!可这小子,谁也看不出像谁!”
这话倒是真的。
安桑晚三岁了,五官长开,那张脸简直是桑礼的翻版,只是多了几分属于女孩的柔和。
可这个刚出生的儿子,五官挤在一起,红彤彤的,实在看不出像谁。
“我有个主意。”陆绥的扇子在掌心一敲,“三年前,桑阁主不是说他能感觉到晚晚是他的女儿吗?虽说玄乎,但也算蒙对了。不如这次,我们也来试试。”
“怎么试?”谢无妄问。
“简单。”陆绥嘴角的笑意加深,“我们轮流抱。这孩子现在哭得正凶,谁抱起来,他不哭了,就算谁的。婴孩与父亲血脉相连,总归是有些特殊感应的。”
这个提议虽然听着荒唐,但在没有更好办法的情况下,居然得到了所有人的默认。
时近渊第一个上前。
他周身气压太低,还没碰到孩子,那孩子哭得更大声了。
时近渊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却又不敢真的对一个婴孩火,只能僵着手退开。
“看来王爷霸气外露,小公子无福消受啊。”陆绥笑着走上前。
他抱孩子的姿势很熟练,一看就是提前练过。
他一边抱着,一边用扇子柄逗弄着孩子的下巴,嘴里还哼着江南小调。
结果,孩子哭得更凄厉了,小腿乱蹬,差点踢到他的脸。
陆绥的笑容僵在脸上,悻悻地把孩子放回床上。
“许是,不喜欢听小曲儿。”
接下来是云榭。
他动作轻柔标准,像是演练了千百遍,连抱着孩子的角度都堪称完美。
他身上带着淡淡的药香,凑近孩子,低声哄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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