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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她。
连一直背对着她,浑身散着“别理我,我不想活了”的怨气的谢无妄,都忍不住侧了侧耳朵。
安颜没管他们,她只是看着云榭,努力从自己那点可怜的生物化学知识里,搜刮着能用的词。
“书上说,这种毒素,就像是混进沙子里的铁屑,光用水冲是冲不干净的。”
“得用一种……嗯,吸力更强的东西,把那些坏东西从身体的角角落落里吸附出来,再一起排出去。”
她越说越顺溜,开始半真半假地胡诌:“那书上画了些奇奇怪怪的草药,还有些石头,说是磨成粉,配着特定的方子吃下去,能‘置换’掉体内的毒。”
“不过那书写得乱七八糟的,后面怎么配伍,什么分量,全都被虫给蛀了。”
安颜摊了摊手,一脸的惋惜,“我就是觉得,您这医治思路或许可以换一换。”
她说完,就重新拿起了筷子,夹了一块笋尖,仿佛刚才那番惊世骇俗的言论,不过是随口一提的饭后闲谈。
云榭却久久没有说话。
他那双总是隔着一层薄雾的眼睛,此刻清亮得吓人,就那么一眨不眨地看着安颜,像是在审视一件从未见过的稀世奇珍。
吸附。
置换。
这些词他闻所未闻,但其中的道理,却让他心头剧震。
“那本书,现在何处?”
云榭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切。
“哦,那个啊。”安颜嚼着笋尖,含含糊糊地回答:“就是书上看的,不知道被我扔哪个角落了,找不着啦。”
谢无妄在旁边听得额角青筋直跳。
他就知道!
这个死胖子,又在胡说八道,忽悠人!
他再也忍不住了,猛地站起来,一把拽住安颜的胳膊,力气大得像是要拎起一头猪。
“你可算是吃完了!说完了!赶紧给我滚!”
安颜被他拽得一个趔趄,手里的筷子都掉了。
她还没来得及抱怨,人已经被谢无妄拖着往外走。
路过庭院里一株长势极好的何乌时,安颜的眼睛都亮了。
我的天,这么大个儿的,得值不少钱吧?
还有那边墙角晒的那些药材,看着就好贵的样子。
云榭这么个病秧子,家里肯定到处都是宝贝。
面子是什么?能吃吗?东西和钱才是真的!
谢无妄感觉到胳膊上的胖子忽然不肯走了,还伸长了脖子四处张望,那双小眼睛里闪着熟悉的、贪婪的光。
他心里那股无名火“噌”地一下又冒了起来。
“你看什么看!”
他咬牙切齿地低吼,手上力道更重,几乎是拖着安颜往前飞奔。
云榭不知何时已经跟了上来,看着被谢无妄强行拖走的安颜,脸上没什么表情。
管家跟在他身后,欲言又止。
云榭亲自将两人送到府门口,看着安颜那副财迷心窍,恨不得把自家门前石狮子都估个价的模样,那总是清冷疏离的脸上,笑意愈真实。
“安颜姑娘慢走。”
他声音平淡,却又补了一句:“姑娘方才所言,云榭记下了。”
“太傅!”安颜扯着嗓子喊:“赶紧回去歇着吧!别送了!”
她中气十足地补充了一句:“你这身子骨,多走这两步,都像是在加折旧!”
说完,她冲云榭挥了挥胖手,就被谢无妄一把塞进了马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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