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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敲打着皇城的青砖,噼啪作响。云珠提着灯笼,踩着湿漉漉的石阶快步奔上。她看见凌惊鸿跪在第三级台阶上,怀里抱着周玄夜。凌惊鸿浑身湿透,丝紧贴脸颊,手中紧紧攥着一块青铜碎片。
周玄夜已没了动静,唇色青,眼窝深陷,手仍停在佩剑的位置。那柄剑已被拔出,胸口正缓缓淌出黑水。
“小姐!”云珠扑跪过去,膝盖砸在地上也浑然不觉,伸手一摸她的额头,“你烧了!快起来,别在这儿待着!”
凌惊鸿没有动,依旧用指尖一遍遍摩挲着那块碎片。
云珠急得落下泪来,一边脱下外衣裹住两人,一边嘶声大喊:“来人!抬担架!叫太医!”她喊得嗓子撕裂,偏殿守卫才从远处匆匆赶来。
几人合力将主仆抬进屋内。云珠烧水、拧毛巾、翻药箱,双手止不住地颤抖。凌惊鸿被按在床上,却立刻坐起,将碎片置于灯前,凝视背面一道波浪形刻痕。
“你看这个。”她声音沙哑,朝云珠招手。
云珠凑近细看:“锈成这样,能看出什么?”
“这不是普通花纹。”凌惊鸿用指甲刮去一层锈迹,露出底下细密的线条,“是海流图腾。我在古籍上见过,名为‘深渊之引’。”
云珠一怔:“你是说……这鼎在海底?”
凌惊鸿闭目,催动体内龙魂之力,指尖轻触碎片。脑海中浮现画面:九尊巨鼎沉入深海,其中一口缓缓下沉,被珊瑚与海草覆盖,底座纹路正与此碎片一致。
她猛然睁眼,喘息微促。
“不是九鼎。”她说,“是十鼎。有一口,一直沉在海底。”
云珠瞪大双眼:“可典籍都写九鼎镇九州,哪来的第十口?”
“你听过这句话吗?”凌惊鸿低声开口,“‘九鼎镇人间,一鼎镇幽冥’。”
云珠心头一颤:“你是说……那口鼎压的根本不是地脉,而是黄泉入口?”
窗外雷声炸响,灯焰轻轻一跳。
凌惊鸿盯着碎片,目光坚定:“它还未苏醒。但若有人触碰,或海裂开启,它便会松动。到那时,不只是天下动荡,阴阳两界也将崩毁。”
“那你打算怎么办?”云珠问。
“去找它。”她语气极轻,却如刀落案,“必须赶在别人之前找到。否则下一个周玄夜,或许就是整个王朝。”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脚步声,接着响起顾昀舟的声音:“开门!我表妹死了没有?死了我收尸,没死我要问她半夜调渔船是几个意思!”
门被推开,顾昀舟浑身湿透,丝贴在额前,手里拎着个油布包,满脸不耐:“我刚从赌坊被抓出来,听说你下令封了沿海三郡渔船,谁出海就砍手?你疯了吗?”
凌惊鸿抬眼看他:“你认识东海的陈阿六吗?”
“哪个陈阿六?卖咸鱼那个?他孙子跟我赌钱输过五两银子。”顾昀舟翻白眼,“怎么,你要查他?”
“他祖上是铸鼎工匠。”凌惊鸿递出碎片,“这图案,他应该认得。”
顾昀舟接过细看,脸色骤变:“等等……我小时候在他家灶台后见过一块铁牌,上面就有这种波浪线。他还说那是‘不能看的东西’,谁碰谁死。”
云珠倒吸一口气:“那就是证据!真的有第十鼎!”
“所以呢?”顾昀舟把碎片放回桌上,看着凌惊鸿,“你要下海寻鼎?拿什么找?潜水摸贝壳?还是求龙王帮忙?”
“我已经命人准备深海绳索、铜甲潜水服、火油灯和重船。”凌惊鸿起身,走到桌边摊开一张旧海图,“三日内出。”
顾昀舟愣住:“你是认真的?”
“周玄夜现在躺在隔壁,胸口被刺还能活下来。你觉得我在开玩笑?”
屋内陷入沉默。外面雨声未歇,滴答作响,仿佛在数着时辰。
云珠轻声道:“小姐,你伤还没好,回来路上一直咳血……能不能再等几天?”
“不能。”凌惊鸿摇头,“碎片送来时,宫城里开满了彼岸花。那是警告,不是纪念。我们没时间了。”
顾昀舟静默片刻,忽然一笑:“行吧。反正我爹说再让我去窑子就断我银钱。不如干票大的。”他拍桌而起,“算我一个。我认识几个不怕死的海盗,有能潜百丈的铁笼。”
云珠立刻接话:“我也去!我能做饭,能缝衣服!小姐你总不能在海底吃干饼吧!”
“你们不必……”凌惊鸿开口。
“少来这套!”云珠红着眼打断,“你说是为了天下,我不懂那么多!我只知道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你要是死了,我也不活了!”
顾昀舟耸肩:“听见没?忠仆上线。我虽然怕死,好歹是顾家男儿。你敢闯黄泉,我难道不敢下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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