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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莽夫真情北狄秘辛（第2页）

周玄夜沉默良久。他望着这个高大的男人伏地叩，额头抵着冰冷地面，脊背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许久，他开口：“我可以给你证据，也可借兵送你归国。但有一条——你掌权之后，北狄不得南侵一日。十年之内，两国通商，互不开战。一条命，换不来一场战争。”

巴图鲁猛然抬头：“我以狼神起誓！若我执掌一日，必护两国安宁十年！若有违背，教我死无葬身之地！”

周玄夜点头，收起信件：“明日我会命兵部拟一份‘使臣护卫调令’，名义上是你归国的安全护卫，实则三百精锐，配有两架火器。你出关五十里后，这些人便由你统辖。”

他起身欲走，忽又驻足：“待你娘的冤屈洗清之日，记得去她坟前说一声——有人替她讨回了公道。”

门轻轻合上。

巴图鲁仍跪在地上，手中死死攥着那封信，指节泛白。泪水砸落在纸上，墨迹渐渐晕开。他未出声哭泣，肩头却不断抽动，宛如一头受伤的野兽。

凌惊鸿悄然退至回廊尽头。

她吞下一粒药丸——与昨夜相同的提神之药，苦涩中带着腥气。闭目凝神，再度施展望气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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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穿透墙壁，落在巴图鲁身上。

起初仅有微光浮动，随后紫色气息自腹中升起，缓缓上行。至胸口时骤然增强，凝聚成型——一条模糊的云龙盘旋而起，龙头昂扬，利爪张开，似要冲破苍穹。

比三日前强盛十倍。

血脉犹存，怨恨化力，执念生运。此人已有帝王之相，纵未登基，气运已现。

她睁眼，在符纸上写下气运变化：紫气升腾，龙头向西，预示败中崛起，绝处逢生。

收好符纸，她转身离去。

街市寂静，三更已过。她踏着石板路前行，步履轻稳。脑中反复浮现巴图鲁跪地恳求的画面。这不是伪装，也不是试探。是一个被压入泥尘十年之人，终于抓住了命运的绳索。

她原可继续利用他传递假讯，搅乱北狄政局。但现在，她必须重新审视此人。

他有恨，却不狂乱；他冲动，却不愚钝；他求的是复仇，而非权力。这样的人一旦觉醒，或将成为最锋利的刀刃。

转过最后一个街角，皇宫西门已在眼前。

她停下脚步，回望了一眼北狄驿馆。

灯还亮着。

她知道，今夜之后，那个只会喝酒骂人的莽夫，再也回不去了。

明日，他将携密信启程，率三百精兵，带着母亲的清白，踏上归乡之路。

而她，已然看清了他的价值。

风吹起她的斗篷，她抬手按住，步入夜色深处。

符纸在袖中轻轻响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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