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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水顺着指尖往上爬,凌惊鸿反手一抽,袖中短刃出鞘,划破左手中指。血珠一下滚落,砸在碑面,正落在黑水的边缘。血一触及石碑便立刻凝固,黑水猛地一缩,如被火灼烧的蛇,倏地钻进了石缝中。
云珠刚探出身,一滴黑水溅上手背。皮肤瞬间黑,起泡溃烂,她闷哼一声,膝盖一软,跪倒在地。
“别碰!”凌惊鸿甩手将玉牌拍在碑上。血从指腹渗出,顺着玉牌纹路蜿蜒而下。脑中忽然翻涌起一段记忆——阴星引路,以活人血为饵,扭曲星轨。这碑不是祭台,是信标。
周子陵冲了进来,怀里抱着银粉罐。她没说话,只抬了抬下巴。
银粉撒上碑面,黑水流过之处泛起紫光,浮现出四个小字:“御用·北狄造”。
“不是钦天监的印。”周子陵压低声音,“是兵部造册局的戳,专用于御赐兵器。”
凌惊鸿盯着那“御用”二字。御赐的刀,竟流落至私盐船的密道,藏于祭坛之下。谁批的?谁盖的?
她抬脚踹翻灯座。青铜灯滚出半截,灯芯黑得紫。她捻了捻,指尖沾上黏腻的残渣。
“不是油。”她说,“是尸髓。”
周子陵后退半步。
“送去检验。”她把灯塞进他怀里,“加三倍银粉,看有没有反应。”
周子陵刚要走,她又补了一句:“别走正路,绕后巷,避开巡防司。”
他点了点头,抱着灯快步离去。
阿鲁巴在门口等得焦躁,见人出来一把揪住:“查完了?那帮王八蛋是不是想拿咱们顶罪?”
凌惊鸿不理会他,抬脚便走。风从密道深处吹出,带着铁锈与腐肉的气息。她忽然停住脚步,从袖中抽出一根银针,朝风中一掷。
银针落地,尾端微微颤动。
“不止一条风道。”她说,“这船肚子里,另外还有通气口。”
阿鲁巴瞪大了眼:“你是说,外面能往里递东西?传信?下毒?”
“不止。”她弯腰拾起银针,针尖已黑,“风里有味——腐心散。”
阿鲁巴脸色骤变。他认得这毒。三年前北疆败仗,一队亲兵半夜狂,自相残杀,七窍流血,脑浆迸裂。验尸说是中毒,名字报上来,没人敢提第二遍。
“兵器库。”凌惊鸿转身,“我要看最近三个月调拨的御赐兵器清单。”
“你没有权限。”阿鲁巴说。
“我有玉牌。”她指尖轻叩胸口,“还有死人留下的字。”
云珠蹲在兵器库外,手里捧着一篮酥饼,油纸包得严严实实。守库校尉拦着不让进。
“御膳监送的夜点。”她笑嘻嘻,“大人辛苦,快趁热吃。”
校尉皱起眉头:“这会儿送点心?”
“上头说,今晚有贵人来查库,怕你们饿着。”
校尉犹豫片刻,掀开篮子的一角。酥饼香气扑鼻,他咽了下口水,抬手放行。
云珠蹦跳着进去,将篮子搁在值房桌上,趁人不备,指尖一弹,几粒银粉滑入饼堆。
第二天天刚亮,凌惊鸿带人进入库房。
阳光从高窗斜照进来,映在刀剑之上。她抽出一柄御赐横刀,寒光刺眼。掰了块酥饼,撒在刀面上。
银粉遇光,刀身浮出细字——北狄文,写着“蚀骨三日,血尽而亡”。
再抽一柄,同样如此。
三十六柄御赐兵器,尽数淬毒。
“这批兵器,三天前由兵部签,名义是赏赐边军。”周子陵翻着册子,“实际未出京,直接进了这里。”
“谁批的?”
“魏渊,用的是皇帝印。”
凌惊鸿冷笑。魏渊没那么蠢。他是被人借了手,借了印,把毒刀送入死局。
“有人要栽赃。”她说,“拿毒兵器,往掌兵之人头上扣。”
阿鲁巴皱了皱眉,拍了拍兵器架,低声道:“这刀明摆着有问题,真有人要动魏渊?他手握虎符,动他就是动军权。”
“今晚,会有人来取刀。”她看向萧砌,“布阵。”
萧砌点点头,从背囊抽出一卷冰蚕丝。丝细如,混织银粉成网,他带人于梁上、门缝、兵器架间隙布下七道。
“银丝遇毒反激。”他低声解释,“谁用毒刃割断,毒液顺丝倒喷,糊他一脸。”
阿鲁巴咧嘴:“够损。”
“不够损,杀不了人。”萧砌收好最后一段丝,“这局,得让他们自己撞进来。”
当天夜里,月光皎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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