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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浮云遮日月2（第1页）

殿内群臣各怀心思，无人敢轻易开口。

应太后微微拧眉，抬眸时目光停留在景宗身上，淡淡道：“皇上既然已决定退位，太子人选便需慎重。哀家虽不问朝政，但也希望吴国能有一位贤明的君主，带领百姓渡过难关。最近也不知为何，哀家时常想起翀儿。前些日子见到裕王，看见他家这六小子，没想到这孩子竟和哀家这般亲近，便又想起了哀家的翀儿，若他还在，应该也这般高了。”

云依依不由打量起眼前这个小孩，天真烂漫，确实与已故的太子有几分相似。应太后如今提起，倒是少了几分怀念与伤感，反而满含深意。她已经按照应太后所愿，在大殿之上将自己身份公开，曾经的隐秘与算计如今都暴露在众人眼前。她看着景宗那略显疲惫的面容，血浓于水，她的心中竟生出一丝不忍。只是如今再无转圜余地，她需要先确保平阳王的平安，这便是她与应太后的交易。

她不愿再看着眼前的一切，害怕自己因为不忍而动摇，她先开口提出退下，应太后默许。离开前，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血缘上的父亲，他脸上的冷漠和厌恶，终于让她长舒了一口气。她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以女儿的身份叩了三个头，算是诀别。

走出殿门，天际浮云遮日，暮色低垂，忽有风骤起，雨丝飘扬。云依依的脚步微微一顿，抬手遮雨，却见一把伞撑开在她头顶，回眸时，依旧是苏牧辞那张清俊的脸。她努力压下心中的波澜，坦然接过那把雨伞，转身大步朝着宫外走去。身后朱墙高耸，她知道，从今以后，她与这里再无瓜葛。

苏牧辞的手顿在那里，她衣袖拂过留在空气中的清香，此时依旧能让他神思迷乱。

目睹一切的吴廷羙袖手上前，抬头望向天空墨云翻涌，若有所触道：“她初见时，若春风煦暖，虽有几分春寒，却让人有惜春之意。如今看来，却是有秋风萧瑟，亦能搅动风云，倒是让人心生敬佩。此般奇女子，你忘不了，却也正常。只是在宣乐面前还需收拾心情，如今你也是有儿子的人了。”

苏牧辞闻言，回神道：“兄长莫要多想，她早有良人，我也有家室。而我能遇宣乐，此生足矣，早无他想。作为故人，怜惜她今日上殿，断的是父女之情，朋友之谊，我知她只为去西州等他，故而心中存着对故人的一番祝福罢了。”

吴廷羙望着云依依的身影消失在宫门之内，叹息道：“说来我应谢她，只希望今日之事，你我皆能如愿。我答应你等她安全离开再出兵，如今已经做到，走吧，里面还有一番风雨，是我不能逃脱的宿命，也是为了吴国的未来，今日我便争上一争。妹夫，准备好了吗？”

苏牧辞拔出宝剑，决然笑道：“兵马已经点齐，只等世子戎装上马！士为知己，此去，无悔！。”

与此同时，殿内依旧沉寂。应太后缓缓收回目光，扫视群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诸位爱卿，可还有异议？”

群臣面面相觑，无人敢应声。景宗坐在龙椅上，神情复杂，目光游离，似乎心不在焉。

应太后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冷意，随即淡淡道：“既然无人反对，那便依哀家之意，立裕王六子为太子，择日举行册封大典。”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但很快又归于平静。群臣心知肚明，应太后早已掌控大局，此刻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

“且慢，臣有异议。”

众人循声望去，开口的竟是秦龠，景宗眼神中闪过一丝欣喜，他坐直了身子，问道：“哦，秦爱卿有何异议？”

“微臣，微臣以为”秦龠此时手心已经渗出汗滴，他回头张望了一眼殿门外，似乎在等待什么。

殿内群臣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气氛骤然紧张起来。应太后的眉头微微蹙起，冷冷地注视着秦龠。

秦龠的腿有些颤抖，他知道此番话一出口，便是与应太后公然作对，若失败则是赌上全家性命。但为了吴国的江山社稷，他只得将心一横，继续说道，“裕王六子虽为皇室血脉，但年纪尚幼，且未曾参与朝政，恐难当大任。太子之位关乎国本，需慎重考虑。臣恳请太后与陛下三思，另择贤能，以安天下之心。”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一片哗然。群臣纷纷低头窃语，有人面露惊愕，有人则暗自摇头。

应太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中寒意更甚。她缓缓站起身，声音冷冽如冰：“秦爱卿，此言何意？莫非是在质疑哀家的决断？”

刘苗怒目圆睁，欲要难，却被王元按住他快要拔出的佩刀。王元低声说道：“皇上还在，你难道要弑君不成？先看他怎么说。”刘苗无奈，只得松开握刀的手，死死瞪着秦龠。

身后的一切，早已入耳，秦龠心中一紧，连忙躬身行礼，道：“臣不敢！臣只是为国事着想，绝无他意。望太后明鉴！”

景宗此时也坐直了身子，目光在秦龠和应太后之间游移，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沉默不语。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侍卫匆匆闯入，单膝跪地，高声禀报道：“启禀太后、皇上，韩将军率军已到城外！广济王世子吴廷羙正在带兵攻打宫门，吴统制已经战死！殿门即将被攻破！”

王元、刘苗脸色大变，仗剑奔出殿外，只听见大殿外烽烟四起，喊杀声震天，兵戈交接声不绝于耳。

刘苗怒道：“你不是说我们起事会有人响应？这就是，你所谓的响应？”

王元咬牙切齿道：“悔不该听信那云依依的话，就知道这丫头不是善茬，你没见太后都信了她的鬼话。”

“如今该当如何？你是没了家室拖累，我还有一家老小，为了他人的皇位，丢了我等性命着实太亏。”

王元突然醒悟道：“刘光正呢？”

刘苗这才想起今日并未在大殿之上见到刘光正，哑然笑道：“那匹夫也误我。”

“说不定他也是自顾不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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