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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栩栩然胡蝶（第1页）

风悠悠地吹着，又一阵花雨簌簌落下。云依依伸手轻轻接住一片花瓣，清丽的侧颜在纷扬的花瓣中显得格外柔和静谧。望着她这副模样，李桇领只觉得愈局促，目光不自觉地躲闪，却又忍不住偷偷瞥向她，心中暗自怨恨自己这般失态。

云依依察觉到他的窘迫，心头也不由泛起一丝涟漪。正欲开口打破这微妙的沉默，忽然嗅到一阵特殊的香气，似桃花酒酿般清甜，又带着一丝令人微醺的芬芳。她轻轻吸了一口气，试图舒缓这略显尴尬的气氛，柔声问道：你酿了酒吗？

李桇领被她这一问提醒，旋即镇定下来。他缓步靠近，微微俯身，在她耳边压低声音道：先闭上眼。

云依依会意一笑，乖巧地闭上了眼睛。忽然间，她只觉身体一轻，仿佛被一股温柔的力量轻轻托起，整个人竟腾空而起。

别怕，我带你去个地方。

云依依依旧闭着眼，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微上扬，纤细的手指轻轻环住了他的腰际。山风掠过耳畔，草木的清新与花香的馥郁沁人心脾。待他轻轻落地，松开她的腰肢时，只听他话语温柔：可以睁开眼了。

云依依缓缓睁眼，眼前的美景令她一时怔愣。原来在山脚下时，她不过如管中窥豹，只见到那株孤零零的海棠；如今站在此处，方知何为真正的仙境。只见一汪碧绿的温泉池宛如明珠般镶嵌在山谷之中，池水清澈见底，水面氤氲着袅袅白雾，点点莲灯随波逐流，恍若星河坠落凡间。池边矗立着一座汉白玉亭，通体由晶莹剔透的白玉雕琢而成，亭顶飞檐翘角，精雕细琢着夔凤、波涛与莲花的纹样；亭柱上攀附着几株青藤，枝叶婆娑，在水面投下摇曳的倒影。

这里的一景一物显然都是新近布置，处处可见匠心独运。云依依转头望向他，眼中噙着感动的泪光，轻声叹道：这里真是好美，谢谢你，阿领，我很喜欢。

李桇领一直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下，他欣喜地握住她的手，笑道：还有呢，跟我来。

两人并肩走进凉亭，只见中央摆着一张石桌，桌面铺着锦缎，其上绣着繁复精美的花纹，连四个石凳都包裹着柔软的红褥。

云依依的目光立刻被石桌上的一只琉璃盘吸引，盘中盛着一朵用鱼片精心雕琢而成的莲花，每一片花瓣都薄如蝉翼，晶莹剔透，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裂。莲花浮在一杯清酒之上，酒液澄澈，微微荡漾，仿佛池中的一汪碧水。酒香与鱼片的鲜香完美交融，散出令人沉醉的气息。

这真是太美了，是你做的吗？云依依不由轻声赞叹。

李桇领眼中满是得意与温柔：嗯，这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鱼片莲花是我亲手雕的，虽然糟蹋了数十尾河豚，但能换你展颜，它们也算死得其所了。

云依依转头看他，眼中闪烁着感动与惊喜：你竟然会做这些？这酒香也很特别，不似寻常陈酿。

这酒确实费了些心思，李桇领笑着解释，起初想就地取材，闵月说海棠树下海棠酒未免俗套。这不，就把赫衡那瓶私藏的醉仙楼桃花酿借来用了。无妨，日后还他几瓶便是。

云依依俯身细细端详那朵莲花，眼中满是欣赏：这莲花如此精致，我都不忍心吃了。

这可不是能即刻便吃的，李桇领神秘一笑，它还有个妙处。

只见他取来一根桃树枝，轻轻划过琉璃盘。刹那间，盘中的桃花酿腾起靛蓝色的火焰，火舌蔓延至莲花，那些薄如蝉翼的鱼片随着热流旋转升腾，在酒液中绽开层层叠叠的晶莹花瓣。热气氤氲间，美得令人屏息。

待火焰渐渐熄灭，酒香与桃花的芬芳更加浓郁，弥漫在整个凉亭中。这香气仿佛有灵性，竟引来了几只彩蝶，它们绕着琉璃盘翩跹起舞，最后停驻在莲花上久久不愿离去。

见云依依欢喜，李桇领轻声吟诵：昔者庄周梦为胡蝶，栩栩然胡蝶也，自喻适志与！不知周也。俄然觉，则蘧蘧然周也。不知周之梦为胡蝶与，胡蝶之梦为周与？

云依依听得入神，眼中闪过一丝恍然，轻声接道：庄周梦蝶何其幸哉，蝶梦庄周却是可悲了。话一出口，她便暗自懊悔。她知道李桇领对《庄子·齐物论》所知不深，对他而言，这或许只是单纯的倾慕之语；而她却将自己比作蝴蝶，暗示将被困在喧嚣尘世，再难逍遥自在。

李桇领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那玉佩温润通透，散着柔和的光晕。他双手微微颤抖，带着难以掩饰的紧张与期待，将玉佩轻轻系在云依依腰间。这是我母妃留下的玉佩，他的声音有些颤，眼中盛满深情，她曾说，要把它送给未来的儿媳。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依依，你可愿意成为我的妻？

云依依缓缓抬头，对上他满含期待的眼眸。她不愿因自己的顾虑破坏此刻的美好，眼中虽闪着泪光，却仍轻轻点了点头：无论是庄周还是蝴蝶，无论是梦境还是现实，只要有你在，我便愿意与你一同沉醉，永不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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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桇领眼中骤然迸出狂喜的光芒，胸腔中翻涌的激动再难抑制。他猛然收紧双臂，将云依依紧紧拥入怀中。滚烫的掌心扣住她单薄的脊背，指腹陷入衣料褶皱的刹那，像是把积攒多年的爱慕与渴望，都透过这细微的触碰，一点一点碾进她的骨血里。下颌轻轻抵住她顶，鼻尖埋进她鬓角未束的丝间，他深深嗅着她身上交融的海棠胭脂香与桃花酒酿的清甜，喉结上下滚动，吞咽下那缕醉人的气息。温热的吐息透过相贴的衣衫，丝丝缕缕渗入她后颈。他低头时，额前的碎扫过她耳后那片敏感的肌肤，惹得她无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泛起一阵细微的战栗。当他的眉骨擦过她的鬓角，鼻尖终于相抵的瞬间，所有的克制轰然崩塌——他再难自抑，滚烫的唇轻轻印上她微张的唇瓣，温柔又霸道。

云依依指尖猛地蜷紧，无意识地揪住他的衣襟，唇齿相依的纠缠间，逐渐缠绵。

远处，传来绢儿一行人隐约的欢呼声：

成了！成了！世子威武！

阿虎鲁，你何时娶我呀？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日吧！不成不成，撞了世子的好日子，改日再说——闵月！啊……你踢我干嘛？都不听我把话说完！

声浪里，绢儿不经意瞥见赫衡含笑的眉眼，四目相对的刹那，两人心领神会。她借着撩遮掩的动作，悄悄将小指勾住他的指尖。赫衡唇角微扬，反手将她的小指稳稳扣住，任由身后阿虎鲁咋咋呼呼的起哄与闵月佯装恼怒的踢闹声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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