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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府试（第3页）

沈宁玉依旧没去挤。她甚至没去茶楼，就留在梧桐里的小院西屋。

沈石自告奋勇去看榜，林松也坐不住，跟着一起去了。

小院异常安静。

[考都考完了，结果已定。中了，是秀才，离目标更近一步；没中，就再考一次，或者……想想其他办法应付朝廷要求有三个夫郎的事。]

她对功名的执着，从来都带着极强的目的性和务实性。

不知过了多久，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沈石语无伦次的狂喜嘶喊，由远及近，震得梧桐里的巷子都似乎抖了抖：

“中了——！中了——！六妹！六妹！你中了！府案！你是府案啊——！！！”

声音如同炸雷，瞬间打破了小院的宁静！

沈宁玉握着笔的手猛地一顿，一滴墨汁滴落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黑色。

她霍然抬头，眼睛瞬间亮了一下，嘴角几乎是不自觉地向上弯起一个明显的弧度！

[府案？！]

巨大的意外之喜如同烟花在心底炸开！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心跳漏了一拍！

然而，这份本能的雀跃只持续了不到一息。

她立刻清了清嗓子，强行压下想要跳起来的冲动，迅低头，掩饰性地咳嗽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搓了搓笔杆。

[咳！稳住！沈宁玉！不就是个第一嘛！别得意忘形！]

她心里的小人儿在欢呼雀跃，但身体却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只是那微微红的耳尖和骤然加快的呼吸，泄露了她此刻并不像看起来那么淡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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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是林松极力压抑却仍带着颤抖的声音：“老三！休要喧哗！……玉姐儿！玉姐儿！”

院门被猛地推开，沈石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满脸通红，涕泪横流，激动得浑身都在哆嗦，冲到沈宁玉窗下，语无伦次：

“六妹！头名！你是头名！府案！青川府案！我的老天爷！府案啊！！”

林松紧随其后，步履急促，素来沉稳的脸上此刻也涨得通红，眼中爆出前所未有的、近乎狂喜的光芒，看着窗内握着笔的女儿，声音带着巨大的激动和难以置信：

“玉姐儿！好！好！好！府试案！青川府头名！你……你为父……”

他激动得竟一时失语，只是用力地点着头，眼中似有水光闪动。

府案！

这个分量，远县试第十！

这意味着她不仅稳获童生资格，更是以青川府第一名的成绩傲视同侪！

秀才功名已是囊中之物！而且是以最优异的成绩！

沈宁玉深吸一口气，终于放下笔，脸上绽开一个比刚才更灿烂、更真实的笑容，带着点少年人的意气风：

“真的？！太好了！”

她推开窗户，声音也轻快了几分，“辛苦三哥和三爹跑一趟了！这下……嘿嘿，秀才稳了！”

她不再刻意压制那份喜悦，但也没有像沈石那样失态，而是带着一种“计划通”的得意和放松。

与此同时，隔壁那扇终日紧闭的院门内。

依旧是那方寂静得近乎凝滞的小天地。

白青年谢君衍斜倚在铺着厚厚雪白狐裘的软榻上，膝上盖着薄毯，手中握着一卷泛黄的古籍，目光却并未落在书页上，而是虚虚地望着窗外天井里一株新的翠竹。

阳光透过窗棂，在他银白的长和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肌肤上镀上一层微弱的光晕。

院墙外，沈石那几声石破天惊的“府案”、“六妹”的狂吼，清晰地穿透了墙壁。

谢君衍握着书卷的、骨节分明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动了一下。

那纯黑如寒潭古井的眼眸深处，一丝极淡的涟漪掠过。

[府案？隔壁那户……似乎是个女子？]

这个念头如同投入死水中的一粒微尘，只激起了瞬间的、微不足道的波澜。

他微微侧了侧头，目光终于从那株翠竹移开，落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沈家小院的位置。

那目光依旧平静无波，带着被打扰清静的漠然，以及一丝极淡的、近乎本能的好奇。

[一个女子，竟能夺得府试案？倒是……有些稀奇。]

然而，这丝好奇甚至来不及凝聚成型，一股熟悉的、如同跗骨之蛆般的阴寒剧痛，毫无征兆地从心脉处猛然炸开！

“呃……”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从他苍白的唇间溢出。握着书卷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色，书页被捏得皱起。

额角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沿着他冰玉般的脸颊滑落。

那双纯黑的眼眸猛地闭上，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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