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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外的风霜尚未在记忆里褪色,圣驾已浩浩荡荡启程回銮。
虞笙肩背的伤口结了痂,行动虽已无大碍。
但胤禛依旧不许她骑马,只让她与自己同乘一辆更为宽敞舒适的马车。
车内铺着厚厚的软垫,角落固定着小几,上面时常备着温水和易于克化的点心。
一路行程,胤禛几乎将虞笙当成了易碎的琉璃,事无巨细,亲自过问。
便是批阅文书,也多半是在马车内进行,只为让她能随时靠在自己身上休息,减少颠簸之苦。
苏培盛和青黛早已习惯了爷这份乎寻常的体贴与紧张,行事愈小心周到。
虞笙乐得享受这份独一份的呵护。
苍白的脸色在精心调养下渐渐恢复了红润。
只是偶尔在马车颠簸得厉害时,会微微蹙眉,下意识地抚一下小腹。
这细微的动作并未引起旁人太多注意,只当她是伤口不适。
历时月余,车队终于遥遥望见了京城巍峨的城墙。
越是临近府邸,胤禛的神情越是恢复了几分往日的冷峻,只是握着虞笙的手,始终未曾松开。
马车稳稳停在雍亲王府正门前。
府中管事下人早已得了消息,在福晋乌拉那拉氏的带领下,于大门外垂手恭立,迎接贝勒爷回府。
车帘掀开,胤禛率先下车,身形依旧挺拔,面容冷毅,目光在众人面前扫过,威仪自成。
他并未立刻理会众人的请安,而是转身,亲自向车内伸出手,动作是从未有过的轻柔小心。
虞笙搭着他的手,踩着脚凳,缓缓下车。
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绣缠枝莲纹旗装,外罩同色斗篷,容颜清丽。
虽经历风霜,眉宇间却多了几分被精心娇养出的慵懒与妩媚,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不同以往的气韵。
她脚刚沾地,正欲随着众人向胤禛和福晋行礼。
却忽然觉得一阵强烈的晕眩袭来,眼前猛地一黑,耳边嗡嗡作响,身子不受控制地软了下去。
“笙笙!”
胤禛脸色骤变,反应极快地一把将她捞进怀里,打横抱起。
入手的分量似乎比离京时还要轻些,这让他心头的恐慌瞬间达到了顶点。
北巡遇险的阴影尚未散去,他再也承受不住任何可能失去她的风险。
“传府医!快!”他厉声喝道,抱着虞笙,看也未看门口惊呆了的众人。
大步流星地径直朝着西偏院的方向冲去,步伐又急又乱,哪还有半分平日的沉稳。
苏培盛连滚带爬地应了声,飞快跑去安排。
门口一时间鸦雀无声。
福晋乌拉那拉氏保持着屈膝行礼的姿势,看着胤禛抱着虞笙毫不犹豫离开的背影,脸上端庄的笑容彻底僵住,指尖深深掐进了掌心。
李氏站在她身后,更是咬碎了一口银牙,眼神怨毒得几乎要滴出毒液。
其他女眷和下人们则面面相觑,心中骇然,爷对这舒穆禄格格的重视,竟已到了如此地步!
西偏院内顿时忙乱起来。
胤禛小心翼翼地将虞笙安置在床榻上,握着她的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周身散的低气压让随后赶来的府医腿肚子都在打颤。
府医不敢怠慢,屏息凝神,仔细为昏迷的虞笙诊脉。
他手指搭在虞笙纤细的手腕上,初时眉头紧锁,似乎在确认什么。
片刻后,他脸上的凝重渐渐化为惊疑,又转为难以置信的狂喜。
他收回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胤禛连连磕头,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恭喜贝勒爷!贺喜贝勒爷!舒穆禄格格这是……这是喜脉啊!格格有孕了!已有一月有余!”
喜脉?
有孕了?
这两个词如同惊雷,在寂静的内室里炸响。
胤禛整个人都愣住了,像是没听清,又像是无法理解这两个字组合在一起的含义。
他怔怔地看着床榻上依旧昏迷,脸色苍白的虞笙,又猛地转向跪在地上的府医,声音干涩:“你……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回爷的话,千真万确!格格确是有了身孕,脉象滑利如珠。
虽是初初显脉,但奴才绝不会诊错!”
府医语气斩钉截铁,脸上满是笃定与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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