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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岁月暮歌（第3页）

夕阳又下沉了几分，光线变得更加柔和。

厉霆的气息似乎又微弱了一些，他闭了闭眼睛，仿佛在积蓄最后的力量。再次睁开时，目光依旧清亮地锁着虞笙。

他更加用力地握紧了她的手，那力度几乎不像一个垂危的老人。

“下次……”他看着她，目光专注而认真，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仿佛在下达最后一个至关重要的命令，“换我去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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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是最沉重的誓言，重重地砸在虞笙的心上。

没有悲伤，没有遗憾，只有一个跨越生死穿越轮回的承诺。

下一次，换他穿越茫茫人海，换他历经千辛万苦，换他走向她。

虞笙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无声地滑落脸颊。但她依旧笑着，那笑容在泪光中显得无比璀璨动人。

她没有说什么不要走，也没有说什么我等你。

她只是俯下身，极其温柔地珍重地，吻了吻他布满皱纹却依旧英挺的额头。

如同过去无数个清晨和晚安吻一样。

只是这一次，带着告别的温度。

“好。”她在他耳边，用气声轻轻回应，带着泪，却含着笑，“我等你来找我。不准迷路。”

厉霆似乎听到了她的回应，那深邃的眼眸中最后一丝牵挂缓缓落下，化为彻底的安心与平静。

然后，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握着她手的力量，一点点地松开了。

仪器上代表生命体征的曲线，拉成了一条平静的直线，出悠长而单调的提示音。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彻底沉入地平线。

卧室里暗了下来。

虞笙没有动，依旧维持着俯身亲吻他额头的姿势，泪水无声地滴落在他已然平静安详的脸庞上。

她没有嚎啕大哭，只是静静地流着泪，感受着掌心那逐渐失去的温度，感受着精神图景深处，那根维系了一生，温暖而坚韧的联结，如同风中残烛般，缓缓地、彻底地消散。

那感觉，像是灵魂被硬生生剥离了一块，空落落的疼。

但她心中，却被那个最后的承诺填满。

下次，换我去找你。

所以，这不是永别。

只是……一次比较长的分离。

窗外的星辰依次亮起，如同无数见证的眼睛。

虞笙缓缓直起身，替他掖好被角，抚平他睡袍的褶皱，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熟睡的爱人。

她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浩瀚的、他们曾共同守护的星空，轻轻抚摸着自己无名指上那枚陪伴了一生的戒指，以及胸前那枚从未取下过的守护星徽章。

泪水渐渐止住，唇角缓缓扬起一个带着泪痕、却无比温柔的弧度。

“一言为定，厉霆。”

星辰闪烁，无声地记录下这跨越生死的誓言。

永别，只是为了下一次重逢，许下的最初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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